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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的篮球.降赤】513.6的想念 14

降旗光树X赤司征十郎

513.6的想念

14.

  双方自然而然又沉默了下来。除却树叶不断被风吹得发出沙沙声响、流动在耳边的全是篱笆外细碎的嘈杂声。

  不久,有清晰的脚步声突然传入,赤司只当是其他顾客被带来了这里并未有所理会;然而在听到了男人爽朗的声音正诧异地喊出了「小真」这样既亲昵又不陌生的称呼方式后,赤司就算还没转过头去也知道来人是绿间在秀德的好搭档。

  「你怎么会在这里?」绿间一脸莫名其妙地推了推眼镜看向走近身边的高尾。

  「小真怎么抢了我的台词?这话应该是我说的啊。」高尾顿了一下,开始回过头答复起绿间的问题:「因为你不是说今天有约,所以我就一个人就上街买球鞋去了。结果接到家人的电话,要我顺便带这里的甜点回家,所以我就在这里啦。」

  「不过,」高尾歪了歪头,一手撑着下巴露出了一副无法理解的模样来。「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又是遇见小真又是诚凛又是洛山的,这一大长串也未免太有缘了吧。」

  关键词眼一下子就落入了耳里让赤司瞬间敏感了起来,他下意识稍稍退后身子将角度自高尾的斜后方切入,但并未看见有其他人的存在。也许是在路上无意间碰上诚凛的人吧。而且能让高尾认出来,想必也是那些熟面孔的先发。

  这么一推想,赤司原本紧绷的神经一下又松懈了下来。

  「诚凛?」绿间皱了下眉头,「你说谁?黑子?」

  「不是黑子。就那个──」

  高尾没把话说完就径自向出入口处张望,整个身影几乎遮挡住了赤司下意识依循着高尾往同一个方向看去的视线。他一边嘴里嘟囔着「怎么这么慢,明明只是点个东西而已。」一边索性朝外头走去。才走没几步,就像突然看到了什么,一下子就加快了脚步甚至最后整个人都跑出了视线范围外。

  赤司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绿间,摆明了就是你家那货到底在干什么?的意味,而绿间在接收到了这样的眼神讯息后则是推了推黑色粗镜架彷佛是在回答我也不知道的说。

  不一会儿,就从外头传来了「干嘛还站在外头啊你们,点完就进来啊。」、「哈?怕赤司吗?哈哈哈哈哈!」的话。高尾的声音听起来相当欢快且对音量也没有收敛,所以就算是对话也因为听不到对方的声音而感觉像是高尾在自言自语似的。

  不觉间赤司又和绿间面面相觑了起来,只是此次却是连心里的想法都没有了。

  就像是母鸡带小鸡一样、高尾兴高采烈地一个拖着一个磨磨蹭蹭地进来了。在看到三人一排的队伍中夹杂个始终露出相当为难的熟面孔后,赤司不禁微微瞪大了眼。

  「啊,小真,」高尾撇下后面二人三步并作二步一下就来到了桌边,他先后看了绿间和赤司一眼便笑说:「我来介绍一下。」

  他半转过身去先介绍怀里一直揣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却一脸垂头丧气的人:「这是降旗君。」然后又指了指降旗身边一脸笑得特别尴尬、怎么看都像是被强迫来的人,却在要介绍的时候竟支吾其词说不出完整的名字来:「嗯,什么来着?我记得好像有个什么田的是不是,田──」

  「我叫福田宽。」那人一脸无奈地自报姓名。

  「啊、对!福田福田!」高尾一脸恍然地拍手叫道。

  他一边笑着对福田说抱歉抱歉,一边催促起他们二人一块来搬动隔壁桌椅打算来并桌。

  「你也太自动自发了,高尾。」绿间看向正忙着的三人说道,但话里并没有拒绝的意思。

  「人多好热闹嘛,小真。而且与其让店家并不如我们自己动手比较快!」

  「没问题吧,赤司?」

  面对绿间思虑较为周全的问话,很早就从三人身上移开目光的赤司一脸若有所思地淡然表示:「无所谓。」

  二张桌子很快就并在一起了。像是每所学校都各据一块领地似地、高尾拖着椅子自然而然就坐到了绿间的旁边,降旗和福田则选择离自己最近的侧边方位就坐。只是在挑左右位子的时候,福田眼捷手快地先把手里的椅子往靠近高尾的那一侧卡好位,顿时让待在一旁的降旗看傻了眼,他连忙把手搭在了卡好位置的椅背上,显然也是要争夺这个位子。但之后福田开始和降旗咬耳朵,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福田的眼神曾一度畏畏缩缩地看向了赤司、在视线蓦然与赤司对上的瞬间又吓得赶紧闪避了开来。这让赤司打心底感到不快,他晓得自己是他们谈论的对象、而且照福田恐惧的神色来推测,谈话内容显然是很不好的那一面。

  在福田苦着张脸一句句小声地说着拜托了,阿降,拜托了!的殷切恳求下,一直都显得很为难的降旗终于在一声低浅的叹气下、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默默坐到了仅和赤司隔了个桌角的座位上。

  大家并桌在一起并没有高尾所谓的人多好热闹,反而因为各自沉默而让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尴尬。对于忍受长时间的沉默,赤司和绿间一向是习以为常的;然而对高尾这样本身就相当活泼的人来说,彼此间的零互动无异于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

  他开始试图活络气氛。明明话题开得很刻意但当事人却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到底是个性不拘小节还是根本没有自觉赤司倒是一时不好下定论。

  「哇!小真竟然点这种东西!」

  过份夸张的惊叹一下子就惹来所有人的目光,高尾显然对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感到习以为常。他表情生动地继续大惊小怪下去:「PARFAIT一向是梦幻美少女的最爱耶!」

  「小真竟然点这个来吃,欸、不行!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

  在高尾一边拍桌一边大笑的嘈杂中突然从错愕里清醒过来的绿间几乎是下意识就往赤司那里看去。对于绿间无声的质问赤司仅仅是微挑起眉、一副我没有那么无聊的态度作为响应。也不知是绿间真的读出了这样的澄清讯息、又或是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赤司还不至于恶趣味到开这种无聊玩笑,总之他推了推镜架,当下毫不客气就泼了高尾一盆冷水:「这一点也不好笑。高尾。」

  「欸?」玩笑不被捧场的男人微愣了下,随后便一脸委屈地抱怨起来:「谁叫大家都不讲话,太奇怪了!」

  「奇怪的人是你。」绿间一针见血地直戳这个多话的男人:「不讲话又不会死。」

  「噗。」

  从头到尾都在偷偷地、小小笑出声的福田,一下就引起了高尾的注目;然而重新开起的话题却落在了他旁边始终都没有发出声音的降旗。倘不是高尾和他搭话,这个人简直透明得几乎让人忘了他的存在。

  「降旗君,冰淇淋很好吃吗?一直看你在埋头苦吃耶。」

  被搭话的人并没有立即给出响应。这对彼此还不算熟悉的状况下,是近乎没有礼貌的行为。赤司打降旗入座后便没再看他一眼,但仅凭他们的谈话和反应就足以推知这个人肯定是心不在焉才会完全没注意到高尾在和他搭话,以致于有了现下的零反应。

  换作过去,也许他会在桌底下轻轻踢降旗一脚好心提醒吧?

  「喂、阿降。」

  因为福田低声的叫唤让降旗回过了神来,他下意识「啊?」了一声,显然还在状况外。

  高尾对此也不以为意,他笑了笑,也没将这问话放在心上竟趁势又转了个话题:「降旗君手里一直拿着礼物、粉红粉红包装得好可爱。怎么看都好可疑啊!难道是送给妈妈?还是姊姊?妹妹?」

  明明听着就是不怀好意的问话,偏偏故意搬出什么家人之类的简直是欲盖弥彰。事实高尾话里真正的意思是什么,根本呼之欲出。

  只是,早在高尾有意探人隐私之前赤司就对降旗手上的礼物不禁在意了起来。再一个礼拜的确就是他的生日,但偏偏他又很清楚降旗手上的这个礼物不可能是给自己的。如果降旗还把他当回事,早就应该联络他了。可事实上,自从争吵以来,虽然他们在LINE上都可以见到彼此在在线,却从来没有主动发给对方一句话过;就像是陌生人一般,完全没有交集。

  如果是把降旗的手机号码封锁、又在LINE上直接加入黑名单,那么还可以怀疑对方迟迟不肯与自己联络也许是因为特定封锁的关系使然;只是赤司一向不是个可以容忍不明不白暧昧不清的人,与其保留那些无谓的想象空间自欺欺人,还不如把事情彻底做绝了一刀给自己个痛快。

  所以在看到那个礼物,赤司压根儿就不会再对降旗抱有什么期待。对方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在LINE上对他视而不见、就连跟他隔了个桌角的位置都坐得百般不愿,事实两人关系至此也已经是比点头之交更为浅薄的了,连朋友都不是。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没关系。反正赤司也没那个意思想和降旗继续做朋友下去。

  倘若当初没有打破关系,以他和降旗的交情而言,日后对方交了女朋友的话肯定会兴冲冲地告诉他的;而这正是赤司最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降旗已经有喜欢的女生了。如果这个礼物不是给家人、也不是圣诞节单纯做为交换礼物用的,那么,最终的答案很显然也就只剩下一个──

  「那个啊,」突然介入话题的声音听起来相当欢快。比起降旗本人、福田似乎还更热衷于这个话题:「自然是要送给女朋友的啊。」

  不出所料的回答在亲耳听到证实后还是带来了不小的冲击,赤司几乎是反射性瞪大了眼看向适才一直都刻意避而不见的面孔。

  「才、才不是!」一直都显得过于沉默的降旗突然一脸受到惊吓、他急急忙忙地一口反驳起福田的话,彷佛自己被冤枉似地急欲自清:「根本不是女朋友!我没有──」

  「干嘛突然害羞起来,」一把打断未完的话,福田夸张地对降旗摆出哀怨的神色,随即又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用手肘撞了下身边的人。「明明就是你说要送给喜欢的人啊。反正现在也只差告白吧,到时对方接受了不就是你的女朋友了吗?」

  「可是──!」

  「可是什么?」

  面对福田的问话,降旗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哽住了喉咙一样,在停顿下来的同时也已经发现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盯着他看。他的目光在一一掠过众人、最终与赤司的视线对上的时候,竟像颗突然泄了气的皮球般莫名变得沮丧起来。

  福田一副老成稳重地拍了拍降旗的肩,要降旗拿出男友力一举攻下芳心这样的追求才叫帅啊!又开玩笑说到时有了女朋友可不许在他面前太晒恩爱,不然会超想烧死现充这类自以为风趣但其实全是毫无营养的垃圾话。

  「我对你有信心啊!阿降。」

  降旗的嘴唇稍稍动了一下,似乎是还想再说什么,但终究在看了福田一眼后又沉默了下来。

  没有作声,就表示是默认了。

  赤司只是看着垂下头又紧紧攥住怀里的礼物的降旗。粉红色的可爱包装上系有银色锻带打出来的花结,圆状的盒子里头装的是降旗喜欢一个人的心意。

  他忽然想起绘理曾说过,降旗喜欢的那个女生长得很漂亮。向往美好的事物一向是人类的天性,平凡如降旗自然更不能例外。只是既然长得漂亮,追求者就不可能只有降旗一个;要在众多竞争者之中脱颖而出,对一向毫不起眼的降旗而言,无异于是场硬战,难怪会失了自信。

  这么一想,赤司也突然明白过来,那晚自己在电话里拐了弯告白、降旗的回答明显缺乏自信,原来是他心里头真的如当初所推想一样已经有了个理想的心仪对象,只是那个人并不是自己。

  不过这是理所当然的。降旗本来就喜欢异性。IH前夕甚至因为一句无心的表白而吓得脸色惨淡、并急着辩解我们都是男人怎么可能发展出男女之情的那种关系的时候,便早该明白他是个直男了。只是这件事随着两人的交情愈发密切要好而不觉被自己淡忘、以为他会和自己一样,明明不是HOMO,却因为喜欢上了你这个人,最终将性别的这层隔阂给硬生抛去。

  如果能够早点细细地回想起和降旗相处的种种、再多留心他所说过的话,也许就不会造成现下这样大的偏差、以致于毫无保留地投入下了感情之后,才发现实际只是误会一场。

  事实这一天的到来赤司并不是没有预想过、甚至可以说打从明白自己的心意无法得到响应后便很难不去在意这种事。因为他不想看到降旗交女朋友,哪怕是辗转听来的也不愿意。至少在日本的最后这一年多,他不想有这种事发生。

  可是当他还在单纯以为降旗会乖乖履行诺言等到诚凛拿下了全国第一才会和那个女生交往的时候,这个人竟然耐不住寂寞、擅自破坏了游戏规则,而且看样子似乎是想开始死缠烂打展开追求攻势。论降旗固执、难缠的功力,赤司是领教过的。当时只是争取做个朋友尚且如此锲而不舍了,更何况是想成为男女朋友,届时降旗肯定是要倾尽自己的真心去向另一个女人百般示好体贴、将所有的温柔好意无条件地全数奉献出来。

  仅只是这么推想,藏匿在桌子底下的一只手便不自觉紧握成拳,指甲几乎要掐痛了掌心。

  简直、无法忍受。

  椅脚突然发出咔啦咔啦的声响顿时引来了所有人的注目。比想法更快一步站了起来的赤司在为自己的举动微怔了下后,又迅速恢复起平日冷淡的样子。

  「差不多该去车站,我新干线的票已经订好。」

  赤司只看着绿间说出欲离开的理由,彷佛周遭不存在任何人似的;而事实上他也确实没必要向不是朋友的人交代自己的行踪。

  「路上小心。」

  「我会注意的。真太郎。」

  「失陪了。」

  礼貌性地道别完之后赤司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原本一直维持一贯的行走速度、在离开了店家不久后便无法克制地愈走愈快,最后索性一路奔跑了起来冲进了地下铁站内。他迅速通过了检票口,搭上了开往东京车站的列车。在车门一关上的瞬间,背抵着栏杆上的赤司不禁大大松了口气。

  明知道降旗根本不可能追上前来拉住他的手试图挽留,却终究不能避免自己做出这种近乎落荒而逃的狼狈行径;哪怕已经极力在掩饰了,却只是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微微晃动的车厢不断发出「喀答喀答」规律又单调的声响,随着一站又一站过去大幅度拉开了与降旗间的距离,才让赤司原本急切烦躁的心情终于得以逐渐被平抚下来。

  回到京都已经是近晚上九点。他难得任性一次没有吃晚餐就直接进浴室洗去一身疲惫。照以往的习惯来说,身体感到特别倦累的时候,赤司会选择多花点时间泡澡让自己的精神舒缓下来,可这次却没想这么做。

  处于太过安静的封闭环境下容易让人想东想西,尤其是那些烦躁的事。赤司用着比以往更快一点的速度洗好澡后,便一边擦着湿发一边开了广播来听。能够成为广播节目的主持人,首选条件必须是声音要好听,所以哪怕叽哩呱啦说了一长串声调也是抑扬顿挫、多少听了舒服。

  因为几乎没有听广播的习惯,所以一扭开音响频道还停留在上回实渕来他家和他一块给叶山和根武谷的功课恶补时、坚持一定要准时收听专扯流行时尚的节目。只是现在收听的时段不同,本来在大谈衣着要如何穿搭出个人品味的话题已经变成了音乐节目,这次的主题似乎是怀旧的西洋音乐。

  主持人滔滔不绝连点名了好几首老歌,不断用陶醉一般的口吻诉说这些歌多好听多令人回味、歌词意境又有多愁怅感伤又如何让人为之动容,说得煞有介事好像真是百年难得精典非听不可。但碍于赤司对这方面并没有涉猎,自然只是随便听听就好并不会对主持人所说的话特别产生什么共鸣之处。只是,因为主题是西洋歌曲,一提起英文,赤司很自然就想起了留学的事。

  他坐在书桌前将摆在书架上的一个绿色文件夹抽了出来,里头装的全是出国的备审资料。ACT、SAT和TOEFL在今年内全考完了、并如预期取得了优异的成绩,而自传也老早就完成了。目前只差整理比赛获得的奖项、任职干部的证明,及推荐函大抵就准备完毕了。

  明明是今年初才刚着手准备的事,现在拿在手里却有种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的错觉。是因为一度决定在国内念大学的缘故吧?所以再次面对这些留学所需的数据才会心生久违的陌生感。

  事实直到这一刻,他才对留学有了确切的实感。眼前一张张准备好的各种文件资料,都让赤司终于有一种「一定会去」的想法。诚如他对绿间所说,自己实在没理由不去。

  按照过去所规划的,洛山毕业之后就会去Harvard的商学院就读。待硕士学位取得了之后,就会向父亲告知自己无意继承家业,并留在美国工作、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出国留学本来就是赤司想脱离家里掌控的一个手段,无论如何都不想再被家族所绑住,最好到了国外就再也不要回来了。反正日本对他而言,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留恋的,与其待在国内继续受到赤司家的束缚,还不如远赴国外去呼吸新鲜空气、乐得轻松谁也管不着。

  只是,这桩预谋许久的计划却因日后降旗的出现产生了极大的变量。为了和这个人在一起,赤司毅然决然中止了留学的准备,心甘情愿为他改变已经规划好了的未来蓝图,哪怕是要再一次顶撞父亲的意志,也在所不惜。

  父亲曾指谪他不去留学是在意气用事,当时他还不以为然。东京大学的确无法与全世界排名第一的Harvard相比,但好歹也是国内第一学府。况赤司从不认为读了东大自身的才能就会比念Harvard出来的矮一截;事实无论怎样,他赤司征十郎都是最优秀的,不管读哪所名校结果都一样。但降旗不同,他不是那些学校读哪间都无所谓的存在,而是赤司想携手共进未来、在心中相当看重的人。他没有足够的自信能让降旗等他四年、甚至是六年而保证彼此间的感情从未减损分毫;如果最终是因为去了美国就和降旗的关系变得疏远以致于无疾而终,那绝对是因小失大、得不偿失。

  只是当时认为自己衡量利弊得失后所做下的正确决择,如今回过头来看却是错得离谱。单凭一己的喜好冲动做下自以为是的决定,并没有对降旗这个极大的变量作出周延的考虑和应变对策就义无反顾地往前冲,莽撞得连规划好的未来都可以不要,确实如父亲所言,是意气用事了。倘若没有绘理当初的无心之言,现在的他肯定还在以自己的未来作赌、继续和降旗往来密切,为不切实际的理想所蒙蔽而不自知。直到很久以后的某一天才得知降旗心里早已有了别人,却为时已晚、什么都落空了。

  说来、像现在早点认清现实,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之后按计划去了美国,就能和降旗彻彻底底断得干净。奇迹不会有人提起他、无冠也不会、降旗本身也不是多嘴的人所以不是很清楚状况的黑子自然也不会特别提及;当连听说的机会都完全丧失了可能性后,「降旗光树」这四字在某一年的某一天也就仅止剩下了名字的存在而已吧。

  事实平心而论,感情这种事本无对错。只有喜欢与不喜欢、接受与不接受罢了。赤司很清楚降旗只是不喜欢他而已,哪有什么过错?可就算理性明白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在情感上还是无可避免地对降旗心怀怨怼。

  赤司曾在气忿的情绪渐渐和缓稳定下来的时候冷静回想起月初与降旗吵架那件事,然后很轻易就意识到了当初争吵的点已然偏离。那时降旗明明已经否认要洛山放水让诚凛赢了,偏偏他本来就气降旗气得要死、一心一意就只想着要将对方的自尊狠狠往地上踩,所以一逮到可以攻击的话柄、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往死里糟蹋绝不留半点余地,结果闹得降旗也生气了,两人不欢而散。

  最终降旗想要什么礼物,还是不知道。

  不过这种事情已经无所谓了吧。本来就是想藉由降旗想要的礼物来推断他是否喜欢自己的可能性,可如今结果都已经这么清楚明了,再去探究这个已无任何意义了。

  赤司把手机拿了起来,打开了LINE的历史对话纪录,里头和降旗的对话占了绝大部分。相处了半年再多一点的时光,几乎每个晚上都积累一点一点的讯息、终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聚沙成塔。追溯到第一条被保存下来、开始没有固定删除的纪录,是停留在IH赛不久后。降旗随口提起诚凛打算在后天部活结束后大家一起去参加夏日祭典,感觉这次会特别热闹好玩的样子。而且每天练习都累得像条狗一样,能有一天大家一起去玩放松一下真是太好了。最后又发出小小感叹、说可惜赤司没有要回东京不然真想找你一起去玩之类的话。

  没有再继续将纪录往下看下去,赤司就这么盯着屏幕好半晌,最后将所有的谈话纪录全都删除,连带降旗的手机号码在内。之后又从抽屉里取出和降旗吵完架后、一把扯下吊挂在台灯上的红色御守,扔进了垃圾桶里。

  在所有、哪怕是一丁点的存疑都毫无遗漏地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后,作为试探用所保留的手机号码、以及降旗曾经对他送上的祝福,如今都已经变得再没有任何意义及留存下来的理由。

  老歌不知什么时候又结束了一首,主持人又用着好听的嗓音介绍下一首怀旧歌曲。赤司关上了台灯,整个房间顿时只剩下音响的红色电源还小小地亮着。

  离就寝时间大约还有半个钟头。赤司钻进被窝内只是盯着一片黑漆漆的天花板,然后什么也没想地听着广播内容。

  平常不怎么听这类音乐的赤司对现下播放的旋律竟意外感到有点熟悉,没多久就想起原来这首是在和降旗通话的时候无意间听到的。

  Looking back onhow it was in years gone by

  And the goodtimes that I had

  Makes todayseem rather sad

  So much haschanged

  歌词娓娓道来对过往的怀念,淡淡的怅然氛围让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似地变得更加沉闷了。

  ──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生下了征十郎。

  脑海里,不禁又浮现出母亲最后一次所展露出的欣慰笑容。慈爱的目光,温柔的声音,还有细细抚摸着自己的头发、手掌心的温度,都让赤司已经闭上的眼睛不禁湿润了起来。

  明明不想再想起过往,却抑止不住心里强烈的思念。

  母亲在厨房煮饭的模样,在他床边念童话故事书的模样,亲手烤蛋糕给他庆生的模样,还有跌倒蹭破了皮母亲细心给他上药的模样……

  无法压抑的软弱情感就像碰倒的水杯全都溢流了出来,但理智却强烈告诫自己不可以再陷于这样的悲伤之中。赤司蓦地睁开了眼,浅浅晃荡在眼眶里的泪水终至慢慢地消退了下来,而记忆中的画面此刻早已不复见,留下的只有眼前的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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