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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的篮球.降赤】513.6的想念 13

降旗光树X赤司征十郎

513.6的想念

13.

  十二月进入了第二个礼拜,整体气温又稍微再降低一点点。清晨仅只摄氏一度的低温就连轻微的吐息都能在空气中喷染成一小片浅薄的雾白。赤司将双手插进排扣式大衣的口袋里,并不常围围巾的他也忍不住因寒冷而缩了下肩膀。

  礼拜天的街上有些冷冷清清。种植在两旁的行道树有些叶子掉得只剩下枯枝、有的还长得十分茂密翠绿,彼此交相错杂的景色虽然称不上萧条,但也没有感觉到什么生机蓬勃的气息。

  赤司从家里步行到京都车站,在窗口买了到东京的来回票后就直接到指定月台上车。距离上回去东京也不过是一个礼拜前的事。同样都是星期天的早上,心情却不似之前那么高兴。纵使这回去东京的目的不同、见的人也不一样,但上礼拜在东京发生种种的不愉快,还是让赤司心里难免有一点疙瘩。

  本来这礼拜三是帝光中学篮球部创立四十周年的日子,但碍于是平常日的关系所以庆祝活动改办在礼拜天。照理说,帝光要搞什么活动,基本上都已经不干赤司的事了。但现任的篮球部副队长却几乎使尽浑身解数透过洛山校方辗转向赤司表达了邀请之意、甚至连学校的留言版都不放过。而如此热情力邀的理由无非是难得帝光篮球部迈入第四十年,意义非凡。然后按惯例一定会拉拉杂杂说了一堆肉麻兮兮的恭维话,什么每每看到前辈们赢得一座又一座全中联赛的冠军奖杯、还有当年奇迹世代相关的报导剪贴,就相当崇拜向往前辈们精湛的球技云云。总之后辈一句句「拜托了!」虽然只是辗转从他人口中获知却也几乎多少能够感受到其态度的恳切和锲而不舍。

  换作过去,哪怕后辈的态度再勤勤恳恳,赤司也不一定会松口答应。一来WC就快到了,就算适逢洛山篮球部休息日也不想单日往返于东京、京都二地辛劳奔波,二来他都从帝光毕业二年了,身为校友的他实在对母校发生了什么事不感兴趣。之所以会答应,无非还是想将原本就忙碌的生活再安排得更加紧凑;比起计划去马场骑马,选择参加帝光的庆祝活动更能耗上时间、又能卖个顺水人情,是相当符合赤司现阶段的考虑。

  后辈当然无从得知他心里在打什么算盘,只是兴高采烈地向他表达了感谢之意、并透露因为前辈答应的关系,所以连绿间前辈也顺利邀请来了。还说本来就计划要请到奇迹世代的队长和副队长一起来共襄盛举,当初还怕前辈们不答应,如今正、副队长都邀请到了真是太圆满了。

  听起来就像在特意搜集什么一样。虽然第一时间冒出了这样的想法但赤司并不觉得反感,反而觉得能见见绿间也不错。打从帝光毕业后,除了全国性的篮球比赛外,赤司并没有和绿间在私底下碰过面。都已经快二年了,借着这个机会叙叙旧也没什么不好。

  待来到帝光中学已经是近十一点的时候。虽然名为篮球部成立四十周年庆祝活动,但实际上在监督发表感言、看完历年重大比赛回顾的投影片、大家稍微吃吃喝喝意思意思后,重点还是摆放在想要赤司和绿间针对球技和战术方面给予指导。

  后辈们清一色都是生面孔。主要还是因为赤司待在帝光的最后一年并没有新生一开始就得以进入一军、而当初的二年级生也已经毕业了。虽然并不清楚正选的个别实力,但整体来讲能成为帝光的正选也必定在水平之上,赤司让部分接受指导的正选三比三实际打一场再一一指出个别的缺点加以纠正、进行补强。

  指导结束后已经快下午四点,两人也没那种浪漫的心思想在校园走走逛逛怀念怀念过去在帝光的点点滴滴,就十分务实地去了一家知名的抹茶专卖店先垫一下肚子。天气冷、又碰上下午的人潮多,东京的闹区本来就不缺乏其他选择,但偏偏今天绿间的幸运物就是抹茶。虽然身上已经带了一包抹茶确保今天可以趋吉避凶安然度过,但又觉得连下午茶点心都吃抹茶的话肯定是「好上加好」,于是就更倾心于室内已经完全爆满、只剩户外几个零星座位的抹茶店。

  比起蛋糕、咖啡之类的西式点心,天冷反而更想来一碗热腾腾的抹茶白玉红豆。所以就算要坐到户外吹风去,赤司也没有任何异议地顺着绿间的决定就在这家店吃点心。

  店家的侧边围了个小半圈作为露天食用区,周遭栽植了绿色植物。这里仅放着三张桌子、靠近门口的那张是唯一的两人座位,其余都是四人座的。虽然户外除了赤司和绿间并没有其他顾客在,但还是被服务生带到两人座上去。

  这里的桌椅全都是木制。每张桌子旁边都贴心备有一台电暖器。服务生在递上菜单之后便顺手开了电源,热呼呼的暖气顿时驱散了大半寒冷,在那瞬间赤司舒服得微瞇起眼。

  两人不约而同都点了碗抹茶牛奶白玉红豆。倘不是碍于今天绿间的幸运物是抹茶的话,平常最爱年糕小豆汤的人肯定是会点白玉红豆的吧。

  脚边有热气吹着、嘴里也吃着热腾腾的甜品简直连心都要暖了起来。只是一向不大吃甜食的赤司吃没几口就觉得太甜了,所幸店家附有一小碟解甜腻用的咸菜,才让赤司有了继续吃的欲望。

  「我听父亲说了。」

  赤司倏地停下手上筷子的动作、很自然抬起了眼。原以为会和自己一样低头默默专心吃着甜品的绿间突然先开了话题:「有关于你要到美国读书的事。」

  没有想过绿间竟然开了这样的话题,赤司缓缓直起了背脊,再也没动手里的筷子。

  「父亲说我们想申请的学校刚好都是Harvard,如果住在一起彼此也有个照应。我本来以为这只是父亲单方面的想法,但他说赤司家也有这个意思。」

  绿间将话断在这里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赤司觉得似乎对方是要他响应点什么;然而这问题毫无征兆就突然被丢了出来,多少让赤司感到猝不及防。虽然出国留学与否的问题在许久之前就已经考虑过了、甚至在年初就开始着手准备各种考试,但之后碍于明白对降旗的心意便自然而然打消了想留学的念头、哪怕上礼拜和降旗闹到撕破脸也因为忙着接下来的WC而一时疏忽没有再想过这件事。

  如今被绿间这么一提,似乎心情又回到了原点。

  「啊。」赤司轻轻地应了一声。「爸爸的确有跟我提过这样的想法。」

  「以他的作风来看,肯定不是租房子就是直接置产。老管家很细心、从小看着我长大,这次自愿跟着去京都、大概之后也会跟着去美国吧,佣人和司机应该会雇用当地人。总之日常生活都会有专人打点好,不必为这种琐事费心。当然,目前这些都是出自于赤司家所作出的考虑,如果真太郎有意要一起住,也可以提出想法来一起商量修正出更合适的方案。」赤司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就滔滔不绝地将所知道的全托了出来;然而愈是把话说得有计划性,内心便觉得愈发空虚了起来。

  事实就算远赴美国念书,也会像现在在京都一样被打点好一切、几乎不需要在日常居住习惯方面重新适应。论物质方面的照顾,父亲算是做得周延了。但也仅只这一点了。

  「所以,去留学的事赤司是已经决定下来了?」绿间一直维持着端正的坐姿凝视着眼前人。

  寒风呼呼地在耳边吹响着,几乎刺得脸面生疼。赤司轻轻扯动因寒冷而变得有些僵硬的嘴角,不知道此刻内心空虚得像是破了个洞的感觉究竟是出自于对现实的无奈、还是对自己最终只能接受这样的结果竟感到一丝苦涩。

  我、

  「没有理由不去啊。」

  绿间垂下了眼,仅只是盯着碗里的东西,并没有动被规规矩矩摆放在碗边的筷子。

  「其实,我有点讶异。」在双方陷入了好半晌的沉默后,绿间才又抬眼看向赤司。「我一直认为以你孤僻的个性而言,应该不会想和我同住一个屋檐下。当时就算听父亲提起,也觉得那只是大人们单纯的想法,并不是出自你的意愿,所以才会藉这次去帝光的机会想当面问问你的看法。没想到你却滔滔不绝向我表示一切都会打点好、竟对同居一事丝毫不以为意。」

  绿间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微微叹了口气。「真是搞不懂你。赤司。」

  面对不知是抱怨还是没辄、抑或是两者兼有的话,赤司只是用筷子在绿色的甜汤里无甚意义地缓缓拨划出一道又一道的波纹。好半晌才用漫不经心的口吻道:「我可不认为我比真太郎还孤僻。」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很自然地抬起了眼,毫无意外看到了眼前像是被针扎到要跳脚的绿间。事实愈是规矩严肃的人、愈是容易较真,要撩拨其情绪最是再简单不过了。看到绿间一下子就如自己所愿炸了毛,心情竟莫名变得舒坦了起来。赤司无所谓地笑了笑,得了便宜还卖乖地反给绿间顺毛:「不过是开个小小的玩笑,真太郎也别这么生气了。」

  彷佛适才随口的反击完全不存在似的、赤司表现得泰然自若,心绪丝毫不受眼前刚形成的低气压所影响。

  「正因为我们都差不多孤僻,」才一说到禁忌字眼,又被绿间瞪视了。赤司心里觉得好笑却也没表露出这样的情绪来,仍旧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继续把话说完:「就算住在一起也肯定能保有各自的独立空间,谁也不拖累谁。与其说是同居,倒不如更像是隔壁邻居般的存在。对于一个合拍的好邻居,我自然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意见。如果对象换作是他人的话,我大概不会轻易答应。」

  「不过与其把话说得好像决定权在我,我倒觉得是真太郎不想跟我住在一起吧。」

  嘴里明明说着好像被讨厌的话,然而赤司却一副事不干己的淡然模样观察起显然被一语说中心事的人;原本都一直直视赤司眼睛的绿间、几乎是下意识地闪躲起目光,就连随后推了下镜架的行为怎么看都像是掩饰心虚的反射动作。正因为这些细微的小动作都出自于无意,才更能反映其真心。

  「你想多了。赤司。」

  事实绿间真的很不会撒谎。就连否认都驳得这么苍白无力。

  究竟有没有多想,彼此都心知肚明。打从和紫原ONE ON ONE差点输了而将鲜为人知的一面全都摊白在阳光底下后,绿间看他的眼神就从此变得不一样了、简直就在看另一个陌生人。赤司当然知道绿间在想什么,他就和黑子一样,觉得自己不再是赤司征十郎了;但那不过是他们还停留在过去对赤司征十郎的形象认知上所造成的错觉,事实赤司征十郎的本质并未有所改变。本来打一开始就并存着二种截然不同的个性,只是之后毫无保留地在他们面前全都展现出来而已。

  不过就算认定「自己本来就是这样」,别人要怎么想那也是他人的事了。虽然绿间之后的态度像是已经接受下这个事实,但却开始渐渐地与他疏离。以前部活结束后还有一些琐事要处理、有时一忙就是晚上六点才离开学校,那时他都会邀绿间搭自家便车。但自从他的才能被迫开花之后,送绿间回家这件事就再也没有过了。不仅仅是看出绿间的不愿意,赤司也不可能做出自讨没趣的事,自然而然两人的交情就淡下来了。

  有时回想起来,赤司会觉得也许在绿间心里、另一个赤司征十郎才是他所认定的朋友;而自己只不过是名唤赤司征十郎的前队友罢了。

  不过,那些都无所谓了。

  初三的那年接受了篮球月刊的奇迹世代专访,因为记者问了许多篮球以外的话题所以让赤司的印象特别深刻。除了问喜欢什么样类型的女生之外,还问奇迹世代里和谁最要好呢?赤司没有多犹豫就老实回说是「绿间吧。」但随后又补述了句「因为部活职务上的关系,所以相处的时间长。」赤司向来不是个会作多余补述的人、而将回答断在绿间的名字上也很正常;但在交情渐渐淡薄之下两人也确实仅剩下了正、副队长的关系,所以最终还是说出了听起来就像是在拿部活职务撇清的话来。纵使事后赤司从他人口中得知绿间在针对这个问题上仅简洁利落回了句「赤司。」、相形之下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但赤司仍旧不认为仅只是陈述现状的回答有什么不妥。

  虽说话是由赤司挑起的,但他也无意再去计较追究什么。事本无对错,而他打一开始看出绿间心里起了变化的那一刻、就已经接受下一切了。

  赤司又动了动手里的筷子,已经没有了稍早的饥饿感。他百无聊赖地一次次慢慢翻搅着沉入碗里的红豆和白玉好半晌,才又温吞地吃了起来。

  篱笆的外头就是人行道。脚步声、谈话声、风声、电暖器的运转声、还有大马路上车子行驶过的声音全都交混在一起、热闹哄哄的,在双方都不约而同沉默下来后这些杂音遂听得更清楚了。

  其实就算面对面长时间处于沉默状态赤司也不会感到烦躁或是尴尬,心态就像独处般泰然自若。他也知道绿间同样是个可以耐得住沉默的人,所以就算到最后两人各吃各的不发一语、结账完在店门口道别什么的,也一切合情合理没有半点违和。

  只是,被晨间占卜预告今天的幸运物是抹茶的人,就算身上带了包抹茶粉又点了抹茶甜品来吃照理说运气应该要翻倍、要不最低限度也该维持住「好」的状态吧,偏偏绿间吃没几口就开始揉眼睛。原本赤司发现到也没放在心上,就当眼睛痒揉一揉就没事了;而之后绿间也的确没再揉了,但过没多久就开始用力眨起眼来、感觉眼睛还是很不舒服,最后甚至紧皱眉头又开始揉起眼睛来了。

  「真太郎没有带眼药水吧。」终究、赤司还是出声了。

  「啊。」似乎是硬挤了个空档回应出这么一句。

  「平常眼睛也不会有什么干涩发痒的问题,所以用不到眼药水。」他揉了揉眼又补充一下刚刚过于简略的话,随后又一脸纳闷地老实说:「不知为什么,总觉得眼睛跑进了东西,感觉刺刺的。」

  赤司放下手中的筷子、手抵下巴略微回想了一下。「以前在帝光的确没见过真太郎点眼药水,难怪不会随身携带。」

  「不过就算没有眼药水也没关系。」手一下就放了下来,赤司近乎自语自语地盘算道。

  「什么?」一直揉着眼睛的手顿时停住了。

  「我有个好方法。不过真太郎要稍微忍耐一下。」

  「你想做什么?赤司。」

  几乎是反射性地、话里一下子就毫无保留地透露出浓浓的戒备意味。赤司并不介意此刻几乎被当成坏人看待的即视感,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自然是要让真太郎哭出来。」

  眼前的表情在僵了一下后便完全渗出怒意来,绿间连看赤司一眼都不愿意就把头撇向一边,严肃的口气近乎斥责:「别开玩笑了。」

  如果是平常的话可能还会在说完话后推一推镜架强作镇定吧。赤司一边忖度一边看着绿间正气急败坏地又揉起了眼睛。

  「既然都知道是个玩笑,真太郎又何必这么生气。」

  明明是罪魁祸首却出言反责怪的态度果不其然惹来了绿间不以为然的冷哼。他还是顽固地没看赤司一眼,赤司也觉得无所谓。他站了起来,注意到了绿间因椅脚发出的声响而动摇的表情。他晓得绿间想问什么,很自然就交代了意图:「我去点个抹茶PARFAIT。」

  「你不是不喜欢这类甜食吗。」手里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绿间一脸古怪地看向赤司、似乎一时忘了刚刚还在和赤司赌气。

  「天气冷,补充热量而已。」

  赤司将话答得理所当然,态度一副从容自若。在绿间像是没有察觉到什么可疑之处、终于别开了眼没有再说什么之后,赤司就去柜台点了甜点又回到了座位上。

  「还是很不舒服吗?」

  「嗯。」绿间揉着已经有点发红的眼睛轻轻应声。「我想先去买眼药水。」才一说完起身就被赤司一把抓住了手腕,顿时惹来绿间一脸困惑以对。

  「先让我看看你的眼睛吧。」

  也许打一开始就表现出不退让的态度让绿间看了赤司半晌最终还是顺了对方的意思。他重新坐回位子上,很配合地微抬仰起脸来。

  就着斜射而来的阳光,眼力一向很好的赤司一下子就从拉下的眼睑里找到了让绿间不舒服的原凶。

  「是睫毛掉进眼睛里了。」赤司又再稍稍前倾察看,彼此间的距离已经近到连对方有些急促的呼吸声都能清楚听到。「有二根。」

  「不过是眼睫毛掉进去就痒成这样,真太郎的眼睛还真不是普通地敏感吶。」赤司似笑非笑地语出调侃,过近的二张脸孔一下就被他单方面分了开来。

  「眼睛本来就是很脆弱敏感的。」

  「但扎成这样你是第一个。」完全不假思索的反击在哗刷哗刷枝叶的响动中迅速落下。

  强劲的朔风将绿间微长的浏海都吹向同一边去了,他只是抿着唇不发一语地端坐在位子上,本来因寒冷而变得有些僵硬的面孔看上去就更有赌气的成份在里头。

  赤司不以为意地在心里笑了笑,反正绿间本来就是对什么都很认真的老实人、就算回应黄瀬一句「去死」,也说得特别真情实感。他一手握住了绿间想要再揉眼的手阻断其动作,另一手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下暗自动了起来。

  「把嘴巴张开。」

  「哈?」

  赤司什么都没有解释,只是趁着这个微张的唇形一下就将手里的纸往绿间嘴里送去。他利落地抖了二下,在少许红色粉末全从纸里清空的那一刻立即紧紧捏住绿间的嘴巴,果不其然见到本来还显得困惑不解的人表情瞬间变得既痛苦又怨恨,才要挣扎起来赤司很干脆就松手了,只是低声提醒一句「服务生来了。」就悠悠地又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他晓得对方是个重视形象的人,哪怕现在就要发疯抓狂了也会选择再忍一忍;而他所需的,就仅只是这点时间罢了。

  就像调皮捣蛋的学生在老师来了的时候瞬间安分了下来一样,两人都不约而同地表现出很稀松平常的样子,只有绿间断续的咳嗽声很醒目地掺杂在其中。待服务生一离开,原本强按捺下的骚动又随即浮上台面,赤司抢在绿间几乎要捧碗大口大口灌抹茶白玉前将刚送上来的抹茶PARFAIT顺着桌面就推到了对面去。

  「冰的比热的甜食更能解辣。」

  绿间瞪了赤司一眼,但没有拒绝送上来的抹茶PARFAIT、也乖乖接过了赤司递来的面纸。他擦了擦不知是被冻红还是被呛翻的鼻子,一边无可抑止地流下眼泪一边气闷地开始大口大口挖起甜点来吃,凄惨又有点可爱的模样看起来简直就像失恋的人一样。

  赤司很干脆地双手拄起下巴看着绿间。他知道此刻的绿间是满肚子气却又偏偏辣到完全说不出话来,就算要事后责备,也绝对不会送上一句「去死」。只因绿间绝大多数是清楚他在做什么、而他的所做所为又是绝对站得住理的。

  「你这是预谋。」绿间在咽下一口冰淇淋后声音有些沙哑地发出控诉,翕动的嘴唇在又辣又冰的双重冲击下变得红润微肿。「抹茶PARFAIT其实是买来给我解辣用的。」

  「的确是这样没错。」撑在桌面上的手肘自然而然放了下来,赤司一脸坦然:「不过这并不是恶作剧,相信真太郎心里也有数。事先不说是因为知道真太郎听了一定会反对,与其逼着就范还不如出其不意来得事半功倍。」在径自伸过手去用姆指擦过绿间眼角的同时,赤司能清楚感觉到对方一瞬间想退避开来却又实时忍住的颤动;尽管那仅只是一个短暂的念头闪过脑海、一个再细微不过的反射动作,都会在赤司一向明察秋毫的双眼下无所遁形。

  不过赤司并不介意,他只是将沾附在指尖上的二根眼睫毛摊给绿间看。「这不是流了下来吗?」

  他的睫毛因为盯着赤司手里的东西看而低垂着,半晌的沉默看起来若有所思。

  「你还是没有变啊,赤司。无论做什么都自以为是对的。」

  赤司平静地用面纸将手上的眼睫毛拈掉,一点也不受对方话里所流露出的感慨所影响。「赢得一切的我,本来就是绝对的。」

  绿色的眼瞳在镜片下微微瞪大复又收起了动摇的情绪。风犹呼呼地吹响着,将绿间的发往同一方向一丝一绺地挑弄了起来。

  「我原本还在想,当你决定出国的时候难道就没有半点犹豫的念头?好比是为了家人或者是朋友、怎样的原因也好。但今天听你说这些话,我已经明了了。」

  也不知是不是云层散了开来,夕阳斜照下来的光线似乎变得更加火红了,将绿间迎光的半边侧脸给照得更加金澄灿亮,看了竟有些刺眼。

  「人心可是会变的啊。真太郎。」

  赤司斜支起颐看向一片火红的天际,今天夕阳落下的颜色鲜艳得彷佛要将整片天空都燃烧起来似的。光线照射在他整张脸上,却也仅仅是感受到了肌肤表层的微温罢了。

  「只有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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