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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的篮球.降赤】513.6的想念 24

降旗光树X赤司征十郎

513.6的想念

24.

  从东大到东工大的距离算不上近、甚至在搭车方面还有些麻烦,得先透过东京地下铁的南北线到终点站目黑,再转乘东京急行电铁到大冈山站,光单趟花费的时间大概就要一个小时。不过所幸的是大冈山的下一站就是田园调布,正好落在赤司返家途中。

  起初发现东工大离自己家仅有一站之隔的赤司只觉得凑巧,并没多作联想。反倒是后来从降旗口中得知他在决定报考东工大的时候就发现这一点了,尽管并非是为了这个因素报考这间学校,但说心理上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却也是不可能的;即便就当时的情况而言,学校离赤司家近点也没有实质上的帮助,反而还带了点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悲伤感。

  赤司笑说有点误打误撞。降旗则笑着自嘲更像是傻人有傻福。

  之后赤司占着地理位置上的便利,只要他有空、而降旗也还在学校的话,几乎都会特别在大冈山站下车和降旗碰个面再回家。刚开始降旗想送赤司回家,但都被他以「和降旗家正好是反方向、你不用特别跑一趟。」为由婉拒了,几次之后降旗也没再提起。

  冬天昼短夜长,才快六点天色便已暗了下来。

  当降旗问赤司想吃什么的时候,赤司仅回了一句「蛋包饭?」,便十分迅速地拍定了下来。

  自从知道降旗喜欢吃蛋包饭后,赤司会投其所好地陪吃,就像降旗也会陪他吃汤豆腐、或是特别留心其他掺有豆腐的料理一样,偶尔出于自愿互相配合着对方饮食的喜好。降旗不大挑食,本身就没什么禁忌,而蛋包饭也不会掺有生红姜或海藻之类的食物,相对让赤司感到安心。

  他们来到大冈山车站附近、主打各式各样蛋包饭的专卖店,横挂着的亮黄色招牌在夜晚下更加醒目。才刚进店里就听到老板亲切的招呼声,两人熟门熟路各自坐在吧台前将背包搁在脚边后便开始点餐。

  赤司不像降旗会认真挑选蛋包饭的口味,基本上他看菜单的速度特别快,有时连翻页都懒得仅只是扫了一眼就决定好了。赤司开始无聊地盯着摆在吧台上的饮料特惠广告立牌,拿起刚送上来的冰水喝。

  「明天寒假就开始了,赤司有什么计划?」

  点完餐不久后就听到降旗的搭话,赤司很自然地偏过头去。「你呢?难道部活不用去吗?」

  「哪有可能。」降旗瞬间露出夸张的表情。「虽然联赛刚结束,但部里训练的力度还是一点也没有松懈的迹象,感觉就跟当年在诚凛一样,很操啊。」

  「结束又意谓着开始,自然不可能因为比赛完就松懈下来。」

  赤司答得理所当然,倒没觉得东工大篮球部的做法有什么问题,换作是他在大学也有加入篮球部、又当上了队长,肯定做法也跟当年在洛山一样、针对正选的情况一一设计出合适的训练菜单于寒假展开密集训练,而且训练的力度一定比平时还要大。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有时被操狠了,肌肉到隔天还是觉得酸痛,就算冲热水都没用,不知怎么回事。」

  「那是因为激烈运动过后肌肉组织多少有些受损,猛冲热水反而不容易恢复。」看着本来一脸苦闷捏着臂膀的降旗瞬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赤司放下了水杯,桌面顿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下次记得冷热交替,既能加速新陈代谢,又不让血液过于集中。可先用温水冲个十分钟,再冷水一分钟、热水一分钟,相互交替三到四回就好。」

  「原来如此。」降旗点点头。「我一直以为消除疲劳得冲洗热水加速血液循环,结果不是。」

  「普通程度倒可以这么做,但力度强点的运动就不适用,长时间肌肉处于高温状态反而适得其反。你今天回家试试,如果再不行的话,记得实渕以前有推荐过几款消除疲劳的入浴剂,据说挺有效的,可以帮你问问。」

  当初因为自己不需要就没留心,但赤司记得那些入浴剂药妆店都买得到。实渕上街喜欢逛药妆店,常买些面膜、洗眼液、保湿喷雾、还有各种香味的入浴剂等杂七杂八的东西,虽然房间都收拾得相当干净,但俨然被充作化妆台的桌面几乎摆满两排的瓶瓶罐罐,赤司觉得就算是母亲的化妆台都比不上这大阵仗,无怪乎叶山和根武谷都曾表示第一次去实渕的房间的时候,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不过你以前在诚凛没有遇过这状况吗?竟然只冲热水。」

  赤司有点讶异降旗都打篮球这么久了,但这点基础概念却似乎挺缺乏。在日本,高中篮球比赛远比大学要来得竞争激烈,篮球部训练的力度绝对不亚于大学的程度、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难道他过去肌肉酸痛的时候都忍着吗?

  「有啊,在诚凛的时候也有过。不过当时纯粹觉得大概体能太差所以恢复不易,也就没有多想,但现在体格明显进步不少还这样,就忍不住疑心了。幸好有问。」降旗将捏着臂膀好半晌的手放了下来,长舒一口气。

  本来还看着对方的脸的视线忍不住随着降旗的话移到了适才他还捏着的左手臂上,赤司回想夏天的时候降旗穿短袖的模样,虽然身高还是矮他三公分、不过身体素质确实比高中时代提升不少,肌肉也练得结实些。

  赤司很自然地伸手捏了捏降旗的臂膀,在对方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之际又很果断地收回了手,笑着评点:「还有进步空间。」

  意会到赤司是什么意思的降旗忍不住笑了出来。一边嘴上不服气地说「什么啊。」一边也伸手捏上赤司的右臂膀,本来还挂着的笑意逐渐从脸上退去,降旗索然无味地松开了手,变得有些闷闷不乐。

  「虽然在高中的时候就知道赤司的体能很好,不过,果然。」

  如果放在高中时代,降旗妄自菲薄的模样倒是看多了。但自从上了大学之后,他几乎没在赤司的面前表现出缺乏自信的样子,尽管赤司也不就此单纯认为降旗已经完全不在乎两人之间所存在的差距,但他确实比起过去变得成熟太多。除非降旗想开玩笑,否则绝对不会是「单纯被打击到了」这么简单,况且他身体素质比降旗好这件事早在高中时代就知道了吧,现在才来感叹也未免太迟钝;可究竟真正的原因是什么,赤司一时也没头绪。

  正各自沉默间,二盘蛋包饭递了过来。赤司一面从老板手中接过自己的、一面伸出手拍了拍显然没注意到蛋包饭已经送上来的降旗。当他呆了一下连忙接过蛋包饭向老板道了声谢后,老板仅只是微笑说着没关系就够让降旗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眼前酱汁的香味扑鼻而来,在用汤匙往蛋包饭最边角的地方切下的时候,被松软的蛋皮所包覆住的白米饭透出了热气。赤司吃了一口,感觉红酒炖牛肉的酱汁里似乎还有淡淡的奶香。

  一直感觉到视线的赤司偏过头去看向降旗,发现对方连最喜欢吃的蛋包饭都没吃上一口。

  太不寻常了。赤司才这么想,就听见降旗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上一句:「赤司都不觉得很可惜吗?」

  「可惜什么?」

  「就是,总觉得赤司不加入篮球部真的很可惜,明明又有实力又懂那么多肌肉也很结实,肯定能当上队长。而且火神他们也都还在打篮球啊……」

  本来还感到困惑的事在这瞬间答案揭晓。赤司盯着降旗毫无保留地流露出认真与惋惜、甚至夹杂了忧虑与同情意味的眼神,大抵心里已经清楚降旗是怎么看待他没加入篮球部这件事了。

  远在大一刚入学初始,降旗就特别问过这件事,那时他仅只是以想好好专注在学业上这种再普通不过的理由随便搪塞过去,虽然降旗明显还有话说,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之后对方没再提起,久而久之赤司也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但现在突然之间降旗又开了口、眼神又泄露出太多想法,致使话还没全盘托出,赤司已经率先看穿他的心事。

  倘说一开始对方还持半信半疑的态度接受了当时他所给的理由,那么之后这几个月来的相处也的确是有足够的时间让降旗观察出事实并非如此。

  「每个阶段都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加入篮球部并非现阶段所该考虑的,仅此而已。」

  需要解释的太多、又不想一一说清,赤司尽可能将实话精简了。

  「可是赤司那么喜欢篮球──」

  「又不是完全不打了。」看着降旗一脸纠结,赤司的心里也彷佛被感染般觉得郁闷,忍不住叹了口气。「你或桃井来约打街篮,我哪次拒绝了?不也还是和老朋友一起打篮球?」

  「是没错。但每次看到赤司打篮球的时候都笑得那么开心,又想想现况,总觉得你应该很想进篮球部才对。」

  「那只是你单方面的揣测。」

  「我觉得不是。」

  降旗把话说得肯定,视线与赤司互不相让地对峙了半晌后,终究还是先垂下了眼。

  「火神曾讶异赤司都已经没接受篮球部的正规训练,但实力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还是很不好对付。其实之前在和你一对一的时候我就有感觉到了,虽然我们之间本来就存在着极大的差距,但还是能确切感受到比起高中时期、赤司的实力明显要变得更加强大。黑子跟火神说,不要太低估赤司君比较好。我觉得他应该也有察觉出来,只是和他谈起这件事的时候,他说既然觉得怀疑还是亲自问问赤司君比较好,毕竟他才是当事人,我们想得再多也不过是自己的假设罢了。我想想也觉得有道理,而且我也知道赤司一向是很认真的人,所以就算独自去练篮球也是能理解的。」

  赤色的眸光在日光灯的照耀下微微晃荡着,赤司总算知道破绽出在哪了。虽然说想专注学业本来就不算是个极有说服力的好说法,哪天被识破了也不会太意外,但赤司真没料到降旗会透过他的球技进步这点切入,与其说是失算,倒不如说他压根儿就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所以根本毫不掩饰,以致于让降旗趁隙钻了个空档。

  他确实喜欢篮球、很纯粹在享受打球时所带来的快乐。即使高三wc结束便决定大学不再加入篮球部,也没想过要中断。过去他几乎把篮球作为逃避压力的避难所,可当初中二年级奇迹们一个个才能开花、仅剩自己一人被远远甩在后头的焦虑和无法掌控的恐惧,以及源自于学校高层的压力都让他再也感受不到打球的快乐,感觉唯一的支柱就要崩塌、精神几欲崩溃;而小学五年级在承受家里压力下恍惚觉得有二个自己的感觉,在那一刻愈发清晰强大。直到高二初尝败北、在母亲坟前听到父亲对他所说的那些话,才让他找回了原来的自己。

  已经有足够自信去面对失败、再不用一味地将篮球当作是精神上的支柱,在它之外,也能找到让自己快乐的事。所以对赤司而言加入学校的篮球部并非必要的,而且也不妨碍他喜欢篮球这件事。事实他确实如降旗所揣测的那样背地里练习,只要天气状况和时间上允许他都会晨跑及晚上到家里附近的篮球场打球,并且每个礼拜最少有一天会上健身房。但这些并非因为想加入学校篮球部却无法才做的。

  降旗光树显然严重搞错了一件事。

  而之所以赤司并没有让降旗知道这些事,一来是没有必要,二来是难保对方不会开始胡思乱想,就像现在一样。

  「自从升上大学之后,每逢暑假或寒假之类较长一点的休假日赤司都要去伯父的公司见习,我知道这是伯父为了培养接班人做准备,也晓得未来赤司所要负起的责任会更重,可是因为这样就阻拦赤司加入篮球部,我觉得还是……有点不近人情。尤其当我知道你私底下练得这么勤奋,就更觉得……」

  降旗毫无预兆地一把用力握住赤司的手,惊得赤司一时没拿稳汤匙差点就要掉下去,所幸汤匙边缘与盘子之间仅擦出了轻微的碰撞声,并未惊扰到其他用餐的顾客。

  周遭细碎的交谈声充斥在耳边,赤司的注意力却完全被降旗所吸引住,只因他看自己的眼神过于专注认真。

  「虽然我很清楚赤司一向很有能力、也习惯一个人把事情往身上揽,确实连你也搞不定的事就算是我来大概也帮不上忙,而且说出来你大概会觉得我很没出息,但我到现在还是对伯父感到畏惧,可是如果可以,还是想替你分担一些。自从隐约察觉到这件事后,我反反复覆都在思索要不要向赤司坦白,因为说了,就不可能置之不理,代表我必须提早面对。」降旗顿了一下,用着比刚才更低、仅两人勉强听得见的音量道:「即使心里会害怕、感到不安,只要赤司能快乐,我想,我应该是可以鼓足勇气去面对伯父的。」

  耳里听着的是没有预料到的真切言语,眼瞳里映照的全是对方真挚的神情,时间彷佛在这一刻静止下来。唯有心在跳动。忽然觉得被握住的手好热,赤司仅只是稍微挣动了下,降旗马上就很配合地松开手,大概也意识到在公共场合这样的举动太过亲昵,赤司看到降旗有些作贼心虚地看了下周遭,然后又安心地对他笑了笑,似乎在说应该没被别人看见。

  流缓在两人之间的温暖氛围、喜欢的人难得展现出格外有魄力的一面,如果他是个够感性的人,当会沉溺在其中无法自拔吧。可赤司相当清楚,这些所谓美好的感觉全是因为误会所引起的,现在把话说明白才是最刻不容缓的事。降旗因为不理解而误会父亲还能理解,但把他曲解成这么逆来顺受的苦情角色实在难以忍受。

  「有没有人跟你说,你很适合当三流编剧?」

  「哈?」

  十分破坏气氛又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话果然让降旗脸上未退的笑意瞬间凝固了一秒,而后呆滞的表情又开始变得生动起来:「赤司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我是三流编剧?」还在追问不休的人突地微微睁大眼睛,似乎已经抓住了重点:「难道我说错了吗?」

  「嗯。」赤司拿起汤匙切下了一口的饭量,没再看降旗。「错得离谱。」

  「咦?」

  比正常反应大概还要迟个三秒,仍是一脸吃惊的降旗又锲而不舍追问上来:「所以不是伯父不准进篮球部?」

  「当然不是。」赤司答得又快又淡然,将一口饭送进嘴里。而且仅针对这个部分,他确实说的是真话。

  「那赤司为什么──」

  「如果加入篮球部,在时间分配上就不能像现在这么自由弹性,所以远在高三WC结束后就决定大学不再加入篮球部。而且不管以什么形式打球我都很开心、也如你所见我的实力并没有退步,所以真的没有必要非得拘泥于形式上的团体训练,那对我来讲太不符合经济效益。」

  赤司索性偏过头看向降旗。「这样听懂了吗?降旗光树君。」

  已经把实话的那一面洋洋洒洒解释开来了,赤司希望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别再节外生枝。

  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好一会儿,最终降旗轻轻点了点头。

  「这么说也是,没加入部活时间相对自由多了。本来还以为赤司会为自己不能加入篮球部而感到遗憾,所以才特别担心……」

  「我在你眼中就这么没主见?事事受人摆布?」言语之间已然泄露不满。

  「当然不是。」看到降旗连忙否认,赤司不愉快的心情总算消减了大半。「只是伯父毕竟是赤司的爸爸,而且赤司家也不是一般普通家庭,所以难免会觉得万一赤司──」

  似是意识到再说下去又要绕回到让赤司不开心的话题,降旗及时打住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笑着改口道:「总之幸好不是因为伯父的关系,感觉安心了。」

  赤司下意识地配合起对方微微笑了下,默默吃起饭来。多少庆幸降旗没有将问题想得很深远再继续挖掘下去,否则他还要花脑力想其他说辞。

  虽然父亲不大干涉他的私事,不管是加入学生会、部活、还是交友状况、甚至是升学方面,就算有不同的意见最终还是会尊重他的选择。因为赤司知道,这些向来都不是父亲该操心的事,父亲有绝对自信自己的儿子能够妥善处理这一切所谓的小事;可一旦牵涉起赤司家的整体问题,父亲便不会给他相对的自由度了。诚如降旗所言,学校开始放假后他都得去父亲的公司见习,所要肩负起的压力也确实愈来愈重,而他目前唯一要做、也只能这么做的事就是将一切做到最好,尽可能配合往父亲所期待的方向去走。赤司并不确定这么做能不能给未来的谈判带来筹码,但哪怕只有感觉到丝毫益助的机会,他都不愿意放过。

  每个阶段都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赤司很清楚现阶段他最需要的不是打篮球所带来的快乐,而是努力为自己争取未来;这是谁都不能帮他办到的,就算告诉降旗也无济于事,徒增对方的烦恼罢了。

  离开了有暖气的店家,两人才走没几步,寒风便迎面扑来,赤司不禁半瞇起眼,感觉被风刮得有些脸面生疼,又麻又冻。正想把手稍微搓热些再把脸捂一捂的时候,左手突然就被握住,在赤司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转头看向身边的降旗的同时,已经交握着的二只手都一起进到了对方的外套口袋里去。

  「好冷啊。」空着的另一只手揉了揉有些冻红的鼻子,降旗一面夸张地小小蹬起脚来,一面稍微看了下四周似是确定没有外人后,笑着对赤司说:「这样比较暖和。」

  像是不自觉被对方的笑意所感染,赤司也露出了微笑,然后用力地回握了下降旗的掌心。

  从蛋包饭专卖店到大冈山车站前的大马路仅隔一小段曲折巷弄的距离,也不知是手牵着手必须配合对方的速度还是双方本来就有意为之,他们肩并着肩慢慢走着,近得只消将头稍微往中间偏去便能轻易靠在对方身上。

  路灯将地面上的影子拉得深长,偶然还有几声狗吠自远处传来。

  「赤司寒假的时候还是要去伯父的公司见习对吧?」

  「嗯。」

  「想不想放松一下?」

  不是很懂对方意思的赤司偏过头去看他,正好对上降旗的视线。

  「新年找一天去打球,怎么样?」

  「一对一?」几乎想也没想赤司就脱口而出。

  以往约出去打街篮几乎不是桃井就是降旗发起邀约,唯一有点不同的是桃井约出来的都是奇迹世代和黑子,降旗约的话就是火神、黑子、福田之类的诚凛老队友、还有偶尔因为黑子的缘故而被桃井拉过来的青峰,反正绝大多数都是几个老朋友约好时间一起打,赤司倒很少和降旗单独一起,主要还是因为篮球人多才更好玩。

  「也可以啊。」降旗很快就笑着应允下来。

  「会被我打趴喔,降旗君。」高傲地微抬起下巴,赤司眼角带笑。

  「尽管放马过来好了。」嘴上毫不相让地回敬一句,降旗却是笑容满面半点敌意也让人感受不到。

  赤司突然想起高二那年的IH前夕,降旗第一次为了胜负当着他的面语出挑衅,虽然当时降旗笑着解释只是纯粹想试试讲这类很有架势的话、一时装出来的气势也一下子就破功了,但这人一心一意为了诚凛就算对上洛山也要拚死打赢的认真神情及毫不相让的发言,依旧让赤司记得清清楚楚,恍如是昨天才发生的事。

  他忍不住伸出了手轻轻碰了碰降旗笑弯的眉眼,惹得对方的笑意更深了。倘若说IH前夕降旗的笑是温和的,那么眼下的笑便可称之为温柔了。当年对他俩而言,朋友和恋人不过一线之隔,但在情感上所得到的回馈如今看来差距竟如此之大。

  赤司一定能得到幸福。只要赤司能快乐。不论感情是处于暧昧不明还是已经确切清楚,在那样的场景、那样的氛围、仅只是再单纯不过的心里话,都能让他视若珍宝地细细收在左胸口内最柔软的地方。

  想要他对自己再温柔一点,想要他一直、一直对自己好。回想起喜欢降旗的初始,也是贪恋着他身上所能感受到的温暖。可是他不要降旗像母亲一样宠爱着他,而是用完完全全属于降旗光树自己的方式、去独一无二地对待赤司征十郎这个人。

  微凉的指尖从眉、眼、鼻梁一路轻轻滑下到了嘴唇,赤司自己也不清楚这算不算是种暗示的讯息,只是单纯顺着意念就这么做了。眼前的降旗不知何时已然敛下了笑意,反而赤司浅浅地笑了,然后停在对方唇上的手被抓了下来牢牢握住,比起放在降旗口袋里那只早已被捂热的手,这次赤司更能清楚感受到源自于另一个人的温度,从掌心一下传递到了心口,很暖,很暖。

  降旗往前凑近亲吻了赤司的额头,就跟无数次临别前的夜晚一样低声跟他说晚安。这种再普通不过的问候打从和降旗交往后每晚睡前都会在通话中听到、几乎跟呼吸一样自然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行为,唯独被降旗亲了之后又听到他用比平时略低的嗓音喃喃低语,都让赤司的心跳不由自主加速了起来。

  微微抬起的眸在赤司感受到温热的鼻息再度扑到脸上的时候复又垂下。脸被手指抚上的瞬间,眼睛被轻轻亲了一下,而后是鼻子。意识到流缓在彼此之间的暧昧气氛让赤司的心有些骚动起来,既期待又有点不安。尽管也不是第一次和降旗接吻、这回就算是说他主动去撩拨也不为过,但每次只要降旗待他较为亲密,赤司就觉得自己正处于一种微妙的被动状态,喜欢被温柔地对待、甚至是享受着对方的主动,但同时也对被掌控的感觉感到陌生与不安、甚至产生一丝的恐惧。可是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即便清楚存在着对未知的不安定感,却也同时能从对方身上感觉到安心。矛盾得无法理解。 

  赤司的睫毛微微向上搧开,绽露出的赤色眼瞳正好对上降旗的目光。他听到对方好像被诱引了一般正呢喃着自己的名字,然后在阴影完全笼罩住他的脸之前自然而然闭上了眼。

  久候的吻如预期般落了下来,微启的双唇正被喜欢的人细细含吮舔舐着,不论是自己或是对方的唇部被弄得湿润的感觉都太美好。赤司积极地响应降旗,在对方的舌尖探入他的口中之际主动与之纠缠起来。

  自唇舌间偶然泄出的暧昧声响低低回荡在两人之间,赤司觉得心里彷佛被点了把火般感到闷热起来,呼吸也随之变得愈发急促,他忍不住用力按了按降旗在十指紧扣下的掌心,细微的喘息声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自鼻腔中断断续续逸出。

  降旗似乎很喜欢听他发出喘息声,每次都能引来对方更热情的响应。当降旗的舌尖由里向外稍微用力地舔滑过他舌部内侧的这一刻,瞬间带来强烈的酥麻感立即偏布全身,让赤司几乎膝盖一软。

  下意识想要紧紧抓住什么来支撑自己的赤司,这才发觉到不知何时降旗和他紧扣的那只手已经环上了他的腰、几乎将他抱在怀里。赤司索性一把搂住了降旗的后颈,更加迎合这个吻,另一只手则固定住对方的下颚,霸气地用舌头舔压过他上下唇片的每一吋,而后趁其不备一口气直抵他的喉咙重重舔了起来,果然惹得对方的身体突地颤抖了下,成功逼出一声难以忍耐的呻吟。

  近乎报复的回吻和降旗那一瞬间毫无招架之力的反应都让赤司感到相当愉悦,他奖励似地一改强硬作风温柔地缠绕上对方的舌头细细舔吮,很快又得到降旗同等热情的响应。吻与被吻、喜欢与被喜欢的微甜滋味全都交错在一起于赤司的心底缓缓酝酿开来。

  一阵劲风忽地自赤司背后袭来,寒意瞬间沁入光裸的后颈,皮肤又痛又麻当场刺得发热的脑子一下冷却下来。

  他猛地一把推开降旗,站在原地任凭冷风吹动他的发,感觉疾快的心跳正逐渐和缓下来。赤司注视着眼前刚刚被迫从激情的氛围中抽离、现在仍旧微喘着气一脸茫然呆滞的人半晌,突然笑了开来。

  「现在还在外面。」

  被赤司一语点醒后,降旗原本就有点红的耳根剎时颜色变得更深了。

  忽然「当、当、当」的示警铃声自后方由远至近传了过来,赤司不觉循声望去,正巧看见一个老人骑着辆脚踏车自转角处转了出来,用着慢悠悠的车速自他身边经过。赤司有一瞬间心头一紧,忍不住庆幸起刚刚有推开降旗,不然被撞见就丢脸了。

  目送老人背影离去的赤司又看向降旗,只见对方的目光也从刚刚和他看的方向一样又转了回来,两人对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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