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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的篮球.降赤】513.6的想念 02

降旗光树X赤司征十郎

513.6的想念

02.

  虽然心里早打定主意必须找一天把伞还给降旗,但学校生活依旧相当忙碌。课业方面倒没什么,反而是篮球部因招了一批新人于是又要将球队重新整合并设计训练菜单,相较平时还要更劳心劳力;除却校内种种,今年赤司也开始着手准备各种考试,四月又正好卡在ACT考试,于是一整个月完全抽不出空来。

  雨伞一直被搁放在门边方便提醒他还欠降旗一个人情、不能因为生活忙碌而忘了还伞回去。

  五月考完期中考后,虽然紧接六月还要考SAT,但顾忌再拖延下去愈是逼近IH赛届时要拨出时间就更不可能了,于是在星期五下午赤司拨了通电话给黑子,以他为中间传话人向降旗发出通知明天下午一点约在丸之内北口的东京车站旧房舍前,如果不能配合就再另敲时间。

  虽然黑子在电话的那一头曾疑惑提出「为什么赤司君不亲自跟降旗君联系?」,但他也只是淡淡地说仅只是还个伞,以后也不会私下碰面,要电话号码联络什么的没必要。黑子没再多问什么,待部活结束后赤司收到了OK的回复。

  星期六的天气艳阳高照,白天的气温其实两地差不了多少。京都到东京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全靠一本袖珍型的英文单字本打发。

  出了新干线检票口,赤司前往约定的地方等待降旗,离下午一点还有十三分钟。事实以方便性来讲,约在日本桥口是距新干线检票口最近,对完全没打算在东京逗留的他还完伞就可以直接再搭乘一点半的新干线回京都,但碍于日本桥一带大楼林立没什么显著的地标,在没有对方手机号码的前提下,太过热闹的地方都是不适合作为碰面地点,于是只得勤劳点改在东京车站旧房舍这个年代已久、广为人知的红色建筑物前。

  赤司站在上头挂有时钟的北口正门旁,倚靠着红色砖墙又从薄外套的口袋里取出单字本背了起来,微风徐吹多少驱散了些燥热。

  裤袋里突然响起的铃声让赤司的专注力蓦地从本子上抽离,在见到手机上显示一串陌生的数字后他大抵能猜出是什么状况。才一按下通话键,对方急匆匆的声音就率先传入耳里:「喂?是赤司君吗?我是降旗。不好意思可能还要再迟个几分钟、」降旗急促的呼吸声一度中断了话,随即又继续说下去:「我才刚出地下铁,现在正赶去旧房舍,麻烦再等一下,真的很对不起!」

  降旗的声音听起来干巴巴的,也不知是收讯的问题还是他一边跑一边说话的缘故,话音明显虚弱许多。赤司稍微看了一下左腕上的表,分针正好指向罗马数字XII的位置,下午一点整。也许是对方拚了命地往目的地跑已经给足了道歉的诚意、又返程是三十分的新干线,并不急于一时,赤司并不在乎多等那几分钟,但也不至于会想说出「你可以慢慢来」这种极具安抚作用的体贴话,只是应了声知道了,便结束了通话。

  对于降旗有他的手机号码赤司并不介意。而且不需多问大抵也能推测出是降旗因为迟到的关系、又苦于没有他的号码可以联系,只得从黑子那里取得。而事实在二分钟过后便收到黑子寄来的邮件,内容与他所推想的一模一样。对于黑子先斩后奏的道歉,赤司仅简短回复「不要紧。」三字,反正日后不会再打来的电话,就是被知道号码也无所谓。

  赤司将单字本塞回口袋里,双手交臂地继续靠在砖墙上等着。不消多久便见到降旗一刻也不敢停歇地跑到他面前,仅仅是吐出了「赤司君」三字便再也说不出话来;他的双手撑在膝上上气不接下气地拚命大口呼吸,好半晌才抬起脸又苦笑着道歉。

  降旗的双颊都染上了绯红,明显是因激烈运动所引起的,然脸色看起来却非常惨淡。以地下铁东京站到旧房舍的距离并不算远,对于平日受到严格训练的运动员来说这样的疲倦感显然不符常理,哪怕眼前这个人常常在比赛的时候坐冷板凳,长期训练下来体质也不该这么差。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感冒?发烧了?」

  降旗的表情明显怔愣了下,而后才慢慢站直了身子。「是这样没错。」

  他挠了挠发尾,神色看上去有些无奈。「可能昨天回家一路上都和队友玩闹,太激烈就流了汗然后再被风一吹……」

  「你是小学生吗?」

  「哈?」下意识眼睛一下就对上了赤司的视线,但随即意识到话里是什么意思的降旗又垂头丧气再道一次歉:「对不起。」

  「明明就知道透过哲也取得我的手机号码,为什么还要勉强赴约?」

  「因为睡到十一点多才起床,这个时候赤司君也早就搭上新干线了,怎么可能让赤司君白跑一趟啊。而且新干线很贵的啊。」

  「诚如你所言,新干线又贵又花时间,但我既然拨空来到东京就不可能空手而回。你生病待在家,难道我就不能过去拜访吗?」

  看着对方露出一脸恍然又无法反驳的表情,赤司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论降旗这人心思算得上细腻了,但做法总是不够周全,以致于老做着吃力不讨好的事。

  「你该多把自己摆在第一位。」

  「我也不是不为自己设想,」降旗露出有些为难的样子迟了半晌才开口响应,「只是单纯觉得赤司君远道而来,而我不过是搭地下铁到车站,权衡之下当然是由我来迁就赤司君。再说出了门也有想过要去买感冒药,真的没有像赤司君所认为这么牺牲小我啦,我还没有那么好。」

  「我可不是在夸你。」

  降旗的表情又呆了一下,但显然不是很懂其中缘由。不过早在神社那次的照面后,赤司多少就认清他俩对于待人接物的底限上有着很大的落差。降旗所认为的「没什么」,在赤司眼里都是过度的迁就。这种价值观的问题并不是那么好扭转的,而赤司也不过是因为不认同而随口说了几句,事实降旗要不要听对他而言都是无关紧要,根本没必要对个外人费心思。

  「不过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吧。」

  降旗对此只是轻轻应和了声,看起来并没有多放在心上,很快又转了个话题:「赤司君到东京除了还伞以外,还有其他的行程吧?」

  「没,就单纯还伞而已。」

  「哈?」降旗一脸吃惊。「这把伞也不值多少钱。新干线来回的钱都不知能买多少支了。」

  「你能这样清楚换算表示脑袋还没全烧坏嘛。」

  赤司径自将手伸向降旗的额头,动作利落就跟他的球风如出一辙。自手心传来的热度果然不是在运动过后该有的体温,赤司看着刚从怔愣中回过神来的降旗,不禁想这家伙真是个出乎意料的麻烦,看来要搭上一点半的新干线回到京都是不可能的了。

  「先去买瓶宝矿力补充电解质吧,回家后记得泡个温水澡,正餐也尽量以清淡的粥为主,这些都能帮助尽快退烧。」看到降旗苦着一张脸,分明就是在嫌麻烦,赤司冷淡地又补充了句:「如果你不想脑袋全烧坏,就乖乖照做。」

  「其实我的脑袋并没有烧坏一部分啊。」降旗喃喃地抗议着。

  「是没烧坏。」顺着降旗的语意回答果然换得了对方精神为之一振的认同感,但这人的脑筋的确只好一半,话是他说的,怎么可能下一秒就打自己的脸?赤司当下毫不客气就往降旗头上泼了盆冷水,浇浇他的得意忘形和缺了一半的智商:「因为那一部分早就已经坏掉了。」

  没有搭理降旗一脸小媳妇的委屈模样,赤司回头拿起一直搁放在砖墙边的提袋和雨伞,在见到降旗的目光死死黏在纸袋上大抵是跟上头印有「赤司菓子铺」的字样有所关系吧?并不能说是巧合的存在,这菓子铺的确是他家族企业的其中之一,可又不想对仅只是队友的队友透露有关私人的事,于是赤司也没多加解释,只是将提袋连同雨伞递给了降旗。

  「请店家挑了几种比较大众化口味的馒头和羊羹,适合大人和小孩的。袋子里头还有一小盒草莓抹茶蛋糕卷是专门买给绘理的,和一罐宇治抹茶粉。谢谢那天的借伞。」

  降旗看了看袋里的东西,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赤司。「其实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赤司君真的不用这么破费的。」

  「原则问题。我不喜欢欠人人情。」

  「喔。」降旗轻轻地应了一声,本来有些尴尬的表情也消退了下来。「不过还是很谢谢赤司君准备的礼物,看起来很好吃,谢谢。」

  二人往出口处的楼梯下去走进了地下街,人潮来来往往,各种店家所卖的东西看上去琳琅满目。

  「不打算去诊所看个病吗?」想起降旗稍早表示要去买个感冒药,赤司再一次进行确认。

  「只是小感冒,买个药吃一吃就好。」

  赤司仅仅瞟了降旗一眼,一脸淡漠地提醒他现下的状况:「不过你看起来随时都会倒在路边的样子。」

  降旗笑了一下,彷佛连原本略嫌死沉的声音也都感染上了些许朝气的样子。「其实没有赤司君说得那么夸张啦。虽然现下真的感觉有点累,好想躺下来睡一下。」

  「如果你想要快点好,到诊所打一下点滴一觉醒来烧也退了。管用得很。」

  「还是不要好了。」降旗笑得有些僵硬地拒绝了。

  「你很怕痛?」赤司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问道。

  「那可是针头戳进血管耶!」

  有点激动的口气早已间接泄露了答案,赤司忍不住感到好笑地别开了眼。「所以就是很怕痛了。」

  赤司倒没想到降旗竟是这么惜皮肉怕痛的人,不过是个小小针头而已,竟会让这么大的一个人闻之色变。但转念一想,这人本来就胆小,会怕痛自然也在情理之中没什么好讶异的。

  「我也不过是提供一条快捷方式,你听听就好不用太陷入恐慌的。」赤司拍了拍降旗的肩,却是带有嘲弄而非安抚意味。

  途中见到贩卖机赤司很顺手就买了瓶宝矿力,虽然发烧忌冰,但又不可能为了降旗特别去找超商买没冰的,反正他有宝矿力喝就很不错了,一下也冰不死他。

  降旗取过冷饮后道了声谢,在扭开瓶盖的同时两手挂着的提袋和雨伞随之摇来晃去,看起来既笨重又吃力,但赤司完全没有想帮忙提东西的意愿。

  虽然降旗在喝下第一口的时候还没用地打了个冷颤说好冰!但随后就好像马上习惯似地一下子灌掉了半瓶,甚至还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如果以稍早降旗所言十一点多才起床、一点匆慌赶来东京站推估,也许他今天根本就没有进食。难道家人都没发现吗?他生病的事。

  「肚子饿就忍一忍吧,都已经到检票口了不可能再回头。我带来的东西全是甜的,感冒忌生痰,所以你不能吃。」一下子就将所有的可能性全数封锁,赤司不给降旗有任何的想法,唯一指出的结果就是对方必须遵从的「再忍一忍」。

  降旗倒是没表示什么,反而还因为肚子饿被识破而感到有些难为情。

  站在售票机前的赤司很自然抬头看了密密麻麻、各种颜色线交错的地下铁路线图,问:「你家在哪一站下车?」

  「哈?」

  赤司的目光依旧驻留在路线图上。「人是我约出来的,自然要送你回去。如果你不小心倒在路边,那反而是我的过错了。」

  「我会安全到家不会倒在路边的,所以赤司君──」

  赤司直接打断了降旗的话,反正他后面要讲什么自己全都清楚,无非就是要婉拒自己送他回家的意思;然而这件事偏生是自己不打算妥协的,所以也没有听他劝说的必要。「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从京都远道而来。」

  赤司转过头看向降旗。突然抛出的问题果然把他杀得措手不及。这当中也许还包括自己双眼直视的这个动作又无形增添了一股压力吧。

  「还……伞、」他的语气相当犹疑,随即又问了句几乎无甚把握的试探:「不是吗?」

  「如你所说这把伞又值不了多少钱,光是京都到东京来回都不只这些钱。如果只是单纯还伞,我用邮寄不就好了吗。」

  「是啊,用寄的就好了。」降旗彷佛是被一语点醒不禁喃喃低语地附和了起来,却是完全理解错了重点。

  「有种东西最不能用金钱等价衡量,那就是人情。」赤司别过脸不再看降旗重新被他的话所吸引的模样。「今天我来东京不管做了什么,都是为了来还那一天借伞的人情。」像是预料出降旗将会再说什么「不过是举手之劳,赤司君也带了礼盒千里迢迢来东京还伞已经足够了。」之类再度谢绝自己欲送他回家的话,赤司抢先把话说死,不让降旗再有推却的机会:「虽然对你而言这些全是些微不足道的事,但我也有自己的原则,人情上我宁愿多还也不愿欠着。」

  「所以你今天最好记住我来东京的目的。」

  一橙一红的双瞳直直看向身边的人,只见降旗愣了一下,微僵着张脸一副欲言又止。赤司并不管降旗心里有什么话想说最终却还是选择退缩地咽了回去;既然是没有勇气说出口的话,也就没有听的价值。纵使他心里多少清楚,以两人价值观的落差,他所说的话并不会得到降旗的认同。但其实对方要怎么想都无所谓,反正他也只是纯粹贯彻自己的原则,并不是要试图去改变降旗的思维。

  赤司的视线再度兜回到了路线图,不厌其烦地又问了一次:「哪条线路?」

  没有立即回话的人在赤司的目光又绕回到他身上之际才匆匆答复:「副都心线北参道站。」。

  以地下铁而言,含转线在内近三十分的车程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以赤司的标准来说,也绝对不是当初降旗一句「不过是搭地下铁到车站」可以说得这般云淡风轻的距离。

  两人一路无话。出了车站在附近的药妆店买了感冒药和退热贴,又去超市挑了几颗柠檬和面包,才一块返回降旗家。赤司原打算只送到家门口,但在得知降旗的父母带着绘理去京都的爷爷家后,遂改变主意暂时留下来打理一切。虽然一开始降旗面有难色、也确实委婉地开口拒绝了,但仍抵不过赤司的坚持,最终没能敢强硬对抗的他也只能客套地说一句「那麻烦赤司君了。」便不再多说话。

  赤司催促在路上因为饥饿而事先吃掉二个面包的降旗先去泡个温水澡,在他准备换洗衣物和放洗澡水的空档,动作利落地现榨了一大杯温柠檬水让他带进浴室去,吩咐他要边泡边喝随时补充水分。

  厨房很干净,也间接证实了降旗并未在家开伙,忖度着他可能真的饿了大半天,两个面包不仅不营养也不足以里腹,赤司很自然就打开冰箱察看有什么食材可以烹煮。由于降旗的父母外出的时间并不长,星期五晚上出发、星期日便会自京都返回,因此冰箱里的食物还算充足,煮锅简单一点的粥绝对不成问题。

  在冷冻库翻到早已事先处理分装好的鱼肉,赤司不由得松一口气,虽然知道鱼和鸡胸肉很适合煮粥给病人吃,但一来他不会处理鱼,二来也认不出鸡胸肉长什么样,本来还想找到什么肉就直接剁碎丢进锅里煮算了,但幸亏降旗的母亲很细心会事先处理分装好各种肉类,倒是给他省去了天大的麻烦。之后赤司又从冷藏室随便抓出一把同样说不出名堂的青菜,和一盒豆腐以及早就处理切好放在乐扣盒里的葱花。

  将米淘洗一遍后放入早已加了水的不绣钢锅中开始滚煮,然后将豆腐及鱼肉全切成小块、连同洗净后的青菜也几乎剁碎得快跟泥一样全扔进锅里跟着米一起熬煮。趁着这个空档,赤司连忙将砧板和菜刀清洗干净归于原位,又用抹布稍微擦拭了一下流理台。最后在快煮好的粥里洒上一些葱花,并一次次加入少量的盐不断试味道直到OK后,才关上炉火将咸粥放在餐桌上。

  第一次下厨的成果虽然构不上专业级的美味,却也没糟糕到难以下咽,味道普普通通,算还过得去。赤司仅仅是凭着小时候曾经待在母亲身边帮忙清洗蔬菜和看她煮饭几次的印象,抓了个大概流程便动手了。

  煮粥的时间远比规定降旗泡澡的二十分钟要稍久一点,其间泡好澡的降旗曾拖着一脸倦容说想要先回房躺一下。当赤司照着降旗所说的方位找到了他的房间的时候,只见这个人早已沉沉入睡,呼吸声听起来也相当低沉。床边柜上放着一杯还没喝完的白开水,旁边是被拆开过的药碇片还有从塑料袋里露出一角的退热贴盒。

  是因为太撑不住所以没来得及用退热贴就倒头睡了吗?赤司一面推测一面将退热贴片贴在了降旗的额头上,才轻轻关上了门离开房间。

  独自一人吃完了迟来的午饭,赤司将剩下的柠檬全都榨成了汁,和粥一起放在餐桌上方便降旗冲温开水服用后,便来到阳台吹吹风,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位处三楼的视野放眼望去尽管是一大片高低不一的水泥建筑,然远处山景多少还是能看到一些,并未被附近的大楼完全遮蔽。

  阳台本就窄小,却因摆放一张小小的木制折迭躺椅和周边栽植的花花草草构筑出恬然的私人空间,置身于此多少有点忘却自己仍身在都市的喧嚣之中。虽然比起他家的前院略显逊色,但小空间的拥挤也有它的活泼可爱;而且以公寓式小住宅而言,降旗家能做到这样的摆设品味算是挺出乎他的意料了。

  下午四点多的气温不冷不热,就算没穿薄外套也不会感到近傍晚的凉意。夕阳余晖斜斜照在赤司身上,连心窝都感受到了温暖。微风徐吹彷佛带有催眠的魔力,让坐在躺椅上背英文单字的赤司感到既惬意又舒服,不觉闭上眼睛小睡片刻。

  原本赤司是打算在阳台消磨个一小时便去给降旗量体温,可这一觉睡得太沉,待醒来天色已黑,唯有家家户户点亮的灯火、和天花板悬着一颗旧式的橘黄小灯泡所流泻出来的温和光线驱逐了周围一部分的暗。

  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薄毯盖着,赤司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降旗怕他着凉特意拿来给他盖上的。只是这样的骚动居然没有惊扰到一向浅眠的自己,让赤司不由自主想着果然这世上的麻烦事就数还人情最耗人心神了。

  「赤司君醒来了啊。」

  很有精神的声音自后方客厅蓦地传来,赤司下意识循声望去,看见降旗一下就小跑步到阳台边问他:「肚子应该很饿了吧,我去热个粥等等就好!」

  才一说完就马上跑掉,完全没有给赤司答复的机会。只是才刚目送降旗的背影没多久,便见他又随即返过身来,露出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搔着头苦笑道:「那个、差点忘了。桌上的粥,谢谢。」他的语气顿了一下,又忍不住叨絮着:「又是给我煮饭又是榨柠檬汁的忙了这么多,真的很谢谢赤司君!」

  赤司没打算表示什么,只是仍坐在躺椅上看着他。感觉谈话是到此为止了,但降旗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笑着的脸看上去感觉更开心了。

  「赤司君煮的粥,很好吃哟。」

  脸上过于真挚的表情和自然而然没有半分勉强的语气,明显就不是在说客套话。赤司虽然没有怀疑降旗的说辞却也没认同这句话,只是淡淡给了句模棱两可的回复:「是吗。」

  「是啊,」降旗的嘴角又上扬了几分,笑得眼睛都弯成条桥了。「我还忍不住又多吃了一碗。」

  瞳光在橘黄光线下微微晃动,赤司的唇角也微微翘起,却不是在开心降旗夸赞他的厨艺,而是最终得偿所愿。「胃口变得这么好,是退烧了吧。」

  「嗯,」降旗用力地点了点头,「睡一觉出了汗之后感觉就好很多,那时有量了一次耳温,36.7。」像是要去远足的小孩一般兴奋,降旗又一次笑了起来:「能够这么快退烧全托赤司君的照顾。」

  「原本我还以为,」敛起笑的降旗垂下了眼,有些愧疚地道:「赤司君会在我睡觉的时候回去。」

  「怎么可能就这样回到京都。」

  彷佛是要响应这句回答似的,降旗马上抬起了眼,又重新与赤司的视线对上。

  「我来东京的目的还没达成,不可能半途而废。」

  降旗当场愣了一下,表情又跟白天在东京站前被自己一巴掌打醒后的反应一样有些僵住。赤司根本就没打算去顾虑降旗的心情,反正这人病好了,就等同于完成了下达给自己的任务。赤司自认这份人情算是还得漂亮,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从此也没必要再和降旗有所牵扯。本来就是二条并行线,只是因意外而有了交集,而维系两者间的因素又是如此薄弱,一旦消去之后,又是互不相干。

  赤司低头看了一下表,没想到这一觉居然睡得这么久,已经快九点了。虽然明天是部活惯例的休息日,赶不回京都也没什么妨碍,但他这趟来东京本就没有打算留宿家里,如果能赶上末班车的话是再好不过了。

  下意识自裤袋掏出了手机,赤司开始查询从东京到京都的新干线班次,屏幕才刚弹出时刻表就听见降旗的声音突然传来:「赤司君是在查新干线班次吗?我事先已经查过了,最末班是九点二十分发车。从这里出发到东京车站也要三十分的车程,更别说还要买票、往新干线的检票口还有一段路,根本赶不上。」

  赤司盯着密密麻麻的发车时刻,却是一个字也没看进眼里。怔愣仅只在一瞬间消退,然手机却早已在不自觉中被紧紧捏住。降旗此刻愈是将话说得详细明白,愈是让赤司不由得感到一阵不快。

  「既然都査清了末班车是九点二十分,为什么还让我睡到这个时候?」

  稍嫌严峻的口气让降旗不由得露出畏惧的神色小小后退了一步,那模样宛如回到了去年WC开幕式初见面的时候,只是现下并没有站在那里半点反应也做不出,而是过了半晌才动了动嘴唇,语气依旧是一贯的温和:「我想赤司君忙了一整天又睡得这么熟,就不好意思叫醒了。而且今天家里又没人,想着就算赤司君赶不上末班车也可以在这里留宿一晚,我会把自己的房间让给赤司君的,所以──」

  「不用了。」赤司冷漠地打断降旗的话,抓起单字本几乎以无视的姿态从降旗身边走过,一把扯下搁放在沙发椅背上的薄外套,边穿边往门口走去。「我不过是在京都念书,家还在东京。」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赤司知道降旗追了过来,却还是不愿意回头看他一眼,自顾自地在玄关处套上休闲鞋。

  「那我送赤司君到车站。」

  身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迫切,赤司不懂降旗这口气的背后意义是什么。

  明明都把话说破了、彼此的想法也打心底很不合拍,这个人却还是追上来试着和自己有所牵扯。是因为天生滥好人的心态又发作了吧?觉得无论如何都该送自己一程以表今日照顾的感谢?可就算降旗想要事事做到周延有礼勉强自己再一次迁就他,赤司也绝不想再委屈自己继续逗留在彼此互不认同的异样氛围里。

  他离开才是最好的结果,谁也不需要勉强自己。

  「我会搭自家的车回去。」

  「那我送到路口。」

  「不需要。」

  赤司将手搭在硬冷的门把上,只消一压,今天的事就算完全结束。往后他俩除了篮球,再没任何干系。

  「赤司君!」

  在门把压下的同时身后一声急切的叫唤让赤司不觉停下了动作,没有拉开门。

  降旗站在离玄关仅二步距离的地方,看着赤司又捏了捏自己的掌心,半晌才问:「难道我们不能是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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