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写ENJOY

萬年休耕。

© 乱写ENJOY
Powered by LOFTER

【黑子的篮球.降赤】513.6的想念 16

降旗光树X赤司征十郎

513.6的想念

16.

  一切就如同说绝的话语一般,在这一刻和降旗的关系彻底结束了。

  明明做了再正确不过的事,唯有和降旗光树断得干净,自己才能走出这样糟糕的境况;不再为谁动摇、不再为谁做出退让,更不会因为谁再受到伤害。可即便心里很清楚这样的结果是必然也必须的,却在每一步踏出都无可抑止胸口的滞郁不断扩大、加深,几乎要窒碍了呼吸。赤司简直深恶痛绝这种优柔寡断的感觉,一点也不像平日迅速果断的自己。

  就在维持着一贯的步调一点、一点拉开与降旗的距离的时候,身后冷不防响起的话音让赤司不觉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一直以为,过了今天,就能跟赤司恢复得跟以前一样。每天在睡前通电话、赤司偶尔回到东京的时候,可以一起出去玩。」

  赤司看着眼前长到看不见尽头的走道,整条空荡荡的,仅有上头的日光灯依旧照耀着,明亮得有些晃眼。

  「那天吵架赤司把我贬得一文不值,我也确实气得要死。纵然明白赤司说的都是实情、我也的确没那个实力,但还是被讥讽得难以忍受。到底赤司是为了什么和我做朋友?同情?还是为了还人情债?但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赤司只是因为吵架一时说出气话吧,并不是真的瞧不起我。」

  「可即便想通了、觉得赤司应该是无心的,还是觉得很生气。当我意识到自己不自觉用了『奇迹世代的队长』来称呼赤司的时候,就觉得不行了,如果再这样下去,不知自己还会再用什么尖刻的话暗着嘲讽,到时肯定要和赤司大吵一架的。我不想让我们的关系持续恶化,但我的确还憋着一肚子气,想说既然赤司这么爱训话,那就让你一个人说个够吧。所以我趁机跑掉了。明明离开是为了避免争吵,但我却有一股报复得逞的快感。想说赤司见不到人会怎样,肯定更生气吧。这样高高在上的一个人突然被抛下,一定气死了。」

  「一路上我一面想着赤司活该,一面嚣张地想自己才不是软柿子、惹到我也是会反击的。我拚了命地得意这次让赤司踢到了铁板、沾沾自喜自己并不是任人搓圆捏扁的烂好人;但得意的心情其实维持不了多久,就变得空虚了。只要稍微静下心来就知道、这不过是在假装自己不在意这件事,其实心里还是很难过,就算赤司那些的嘲讽都是无心之言,也无法掩盖说的全是事实。自己确实是努力到死了,都还是比不上别人啊!况且无意识地脱口而出,是因为有潜在的想法在里头吧。就算赤司是真心和我做朋友,也改变不了我什么都不如人的事实。我在赤司的眼中是什么,也就是这样吧。」

  降旗的声音愈说愈微弱、甚至在不觉中已然掺杂上了鼻音,那明显是哭了的声音。赤司回过头去,果不其然看见不知何时背对着他的降旗正用二只袖子在擦眼泪。

  明明灯光这么明亮,现在看着他的背影却莫名感到寂寥。

  降旗稍微仰头吸了下鼻子,试图稳定下紊乱的情绪。好半晌才又开口:「那阵子我又生气又难过,就算在LINE上看到赤司也当作没看到。可即使好像已经形同陌路了、就算是心里多少还觉得生气和委屈,也从来没想过要和赤司绝交。所以最终我还是跑去买生日礼物,拚命想什么东西对赤司来讲比较实用,也很期待赤司看到礼物是什么反应,如果觉得喜欢,那就太好了。」

  「如果说吵架的这件事一点也不感到委屈,那是不可能的。但任何事总有轻有重,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只有自己才是最清楚的。赤司说我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去道歉,的确是错全不在我,但如果和自己心里所看重的东西比起来,这些根本就不算什么。」

  「委屈什么的,只要我觉得值得就够了啊!」

  他用手捂住眼睛,连肩膀都在颤动着。断续的吸鼻声一抽一抽的、甚至夹杂着一时没忍住的哽咽,全都极为清晰地传入了赤司的耳里。

  如果换作过去,早就已经动摇了吧。可赤司一直都很清楚,现在降旗所感到的难过,完全是为了被自己强迫终结的友谊。如果现在再一次成全了他继续当好朋友,那么就等同于未来也必须忍受他心里头装着另一个女人、他会和对方交往,甚至结婚,那到时又有谁来成全自己?

  人都是自私的。降旗也一样。

  如果因为不慎而失足,那只能怪自己粗心大意;可如果前头明摆着是个陷阱还硬要一脚踩进去的话,那就是自作孽了。

  赤司沉默地看着降旗,丝毫没有想开口安慰的意愿。如果遭受到这点不如意就无法忍受、用哭泣可怜的模样来索讨自己想要的结果的话,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原以为眼前的人会因为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而痛快地哭一场,但降旗很快地又抬起袖子开始来来回回地擦干眼泪,动作看上去又急切又粗鲁。

  他突然回过头来,露出了半边侧脸。哭得红红肿肿的眼睛看着赤司,声音因哭过而变得低沉沙哑:「赤司毕业之后就要去美国对吧。」

  很突兀的话题、而且丝毫没有掺染半点不确定性的口吻,几乎是把话说得笃定了。赤司想都没想过降旗会突然开口提起这个自己完全没料到他会知道的事。没有说的原因很单纯,对于仅只是朋友的关系而言,如果没有聊到升学的相关话题、而降旗也没主动开口询问的话,赤司自然是不可能多说什么。毕竟那是私事,根本不可能四处宣传。无冠会知道,只是刚好闲扯上罢了;至于奇迹的话,不用他亲自开口绿间就会知道了、而其他人透过绿间辗转知晓也是再合理不过的事。事实他至今对谁都并非刻意提起、甚至可以说,赤司从不认为有谁是必须亲自去报备的;哪怕对象是降旗也一样。况且他之后早就暗自下了决定要留在国内继续念书,自然就更没有必要提起留学的事。

  赤司并不是很确定降旗得知消息的管道,也许是黑子、也可能是在绿间。总之,不管从哪里知道的都无所谓,反正这的确是事实,也没什么好回避的。

  「既然都知道了,又何必明知故问。」赤司无甚表情地将话应得不冷不热。

  日光灯下降旗的眸光微微晃动,在一瞬也不瞬地盯着赤司好半晌后才终于稍稍笑弯了眼角,却是一点也感觉不出高兴的成份在里头,笑得苍白无力。「本来就在想,赤司大概会一脸无所谓地大方承认下来。」

  「果然。」降旗垂下了眼一脸落寞地轻声道。

  「一开始从绿间和高尾的对话得知这件事的时候,还想说可能是因为我们吵架的关系所以赤司才没告诉我。之后和黑子提起,他却说大约在八月底还九月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赤司要留学的事了。」他顿了一下,嘴角轻轻扯动起一个极为浅淡、无奈的笑意,看起来就像是在故作释然:「不过,这其实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们认识还不到一年,赤司只告诉奇迹世代和黑子也很正常。毕竟就算是朋友,交情总还是有深有浅,不可能都一致的。」

  尽管表面话说得多识大体,也掩盖不了潜藏在话里的埋怨。就算降旗最后是以认识时间的长短来理解为什么只有自己不被告知,赤司也肯定在一开始的时候降旗绝对有在心里埋怨过他的不公平,要不就不会特意找理由来让自己释然了。

  「之后,」赤司看着降旗自顾自地、彷佛陷入回忆般继续说道:「我从黑子口中知道,原来赤司出身名门,根本就不是什么黑道。」

  很平静的陈述,简直就像在谈论今天天气的好坏一样,反常到了极点。赤司微微瞪大了双眼,心里不禁开始有了最坏的预感。打从降旗问起留学的事,就可以推知他显然对友情这件事动摇了;即便最后还是找了个理由来说服自己、也接受了,然念头一旦萌生就算强势抹去也早就在心里落了疙瘩,只是降旗逃避一般不愿再去直视探究、终究让它变成一个模棱两可、尚可接受的存在。如今降旗直接挑明了赤司真正的家世背景,无疑是内心对他的存疑连同上回一并发生了连锁效应而突然扩大开来,很显然已经是对赤司这个人产生了不信任。

  ──而这正是降旗突然提起赤司要去留学的真正原因。

  赤司不由得感到了气忿。纵使黑道一事确实是让降旗误会了,但他也确实想过要找个机会解释清楚,并不是要刻意隐瞒。可如今降旗光树是摆明了就是要抓住这点错处开始无限放大、甚至扭曲成了蓄意为之,再对赤司征十郎这个人进行批判;就像当初降旗刻意挽留他留宿、实际是为了找机会指责他还人情债的作法不过是在等价衡量践踏他人的情感一样。

  意识到这一点,每一口的吸气与吐息都不禁开始加深、延长,赤司甚至能清楚听到自己一次又一次呼吸的声音。

  「虽然是我先误会的,但从日光公园回来也曾经在车上提及这件事、赤司明明也有一次澄清的机会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可即使是这样,我还是试着想可能是有什么其他原因所以没说出真相吧。直到现在,赤司可以无所谓地说绝交就绝交、也一脸冷漠甚至毫不掩饰地大方承认毕业之后就要去美国,这才让我真正明白了一件事。」

  「现在想想,其实打一开始就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降旗抬起头看向赤司,哭红的双眼毫无保留地流露出了责备之意。「不要说做普通的朋友了,即便是交情淡得只能说是彼此互有认识的程度赤司也不愿意和我有所牵扯,可之后竟跟我互通邮件、甚至讲电话,是因为看我是个笨蛋所以一时兴起想把我耍得团团转对吧?」

  「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赤司一脸端肃地喝斥降旗,双手早已不觉紧握成拳。纵使已经预料到降旗会做出这样的指控,然而一旦亲耳听到还是无法忍受。这个人是神经粗到已经没有知觉了吗,这八个月对他的种种竟抵不过他紧揪着不放的二点指控。

  在赤司突如其来的疾言厉色下降旗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就连双脚也不自主地匆慌后退了二步。他看着赤司,又盯了盯地板,半晌才像整个人缓过来似地开始露出了不甘心的表情,咬了咬下唇。

  「我自然知道是在和谁说话,还很清楚赤司是在和谁说话。」明明很生气却在说不到几个字就开始没出息地渗出了鼻音。就算降旗连忙抬起袖子压住了眼,也没能抑止住感情瞬间翻涌上来的一声哽咽。

  近乎自言自语一般的呢喃,却一字、一字听在赤司耳里格外地清晰。简直就跟针一样扎人。

  「在赤司眼里我不过就是个消遣用的道具,无聊的时候拿来解闷、没用的时候像现在一样嫌恶地甩掉。但我是人不是道具!我也有自己的感情!不是你那种可以随便把感情银货两讫玩弄别人──」

  激烈的极端控诉在赤司一拳挥过去下强制中断,四周在这瞬间倏地安静了下来。

  论这世上,普天下的人都可以责问他的真心,唯独降旗光树最没资格!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每晚和你通电话?又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听你的种种指责!你轻忽大意的时候,我为什么要纠正你的心态?你想对上洛山的时候,我又为什么要陪你去打球?你邀我去日光公园我就去、说要生日礼物我就给!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让我心甘情愿做到这种地步!」

  赤司粗鲁地一把揪起降旗的衣领,强迫还捂着被打疼半边脸的人和自己面对面。对方紊乱的鼻息都近得扑打在了赤司冷漠的脸上。

  「因为我喜欢你。听明白了吗。」

  看着降旗一脸错愕地微张起嘴、甚至连刚才被揍的疼痛都彷佛没了知觉似的,只是瞪大双眼看着他,半句话都说不出来。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在对方脸上找不出半点高兴的情绪更是理所当然。赤司很明白这个告白并不是对降旗仍有期待,而仅只是在忿怒之下所作出的澄清罢了;本来已经变得毫无意义的心情,却为了证明自己的真心而再次有了另一种的存在意义,想想真是够可笑的。

  赤司毫不客气地松开了手,一直都处在惊愣当中的降旗在身子猛地被推了一把之后才终于有了动作,他反应勉强算好地忙用手撑在了地板上,才没让自己的后脑杓撞地。如果是以前的话,早就一脸惊魂未定地拍拍自己的胸脯大松一口气吧,然而现下却仍旧是一脸呆样以对,精神上显然还没有在突如其来的冲击之中完全缓过来。

  「喜欢、我……?」一直都微张的嘴在冗长的沉默下突然动了动,连带呆愣无神的眼珠也开始缓缓地动了起来。

  「怎么可能……」褐色的眸光在日光灯下微微地晃动着,显得迷惘困惑。降旗近乎自言自语地继续低喃:「赤司明明就喜欢、」话在最关键的点上突然打住,降旗没再继续说下去。他像是仍旧陷入自己的思绪一般,顶着副挤破头也想不通的模样微微歪起了头。

  「喜欢什么?」赤司沉声问着,不好的预感彷佛随着血液遍布全身。即便是片刻的沉默都像是种永无止尽的凌迟般让人难以忍受。「说啊!」

  在一句厉声催促下被逼问的人才终于又有了动静;就像是颗静止的球,必须藉由他人的推动才会滚动起来。降旗慢慢将视线移到了赤司的脸上,盯了半晌后又垂下了眼,在赤司几乎要失去耐性的时候才自暴自弃般地用着极低浅的声音说出了「绿间」这个名字。

  想也没想过的答案让赤司不禁一愣。还来不及细想什么斥责已然冲口而出:「你胡说什么!」

  纵使无法理解为什么降旗会产生这样的想法,还是让赤司不禁感到来气。无论他说什么,这个神经已经粗到彻底坏死的男人总是能一而再地反驳他、质疑他;不单是当朋友的真心被曲解了,就是喜欢他的心情也都能遭到否定。到底一个人的脑子要坏死到什么样的程度才能毫无知觉地将告白错当成是假意。

  「我没有乱说。」降旗虽然把话说得小声、也没什么情绪起伏,却是想也没想就又反驳起赤司的话。因为一直都低垂着眼的关系,所以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赤司正一脸忿怒地瞪视着他、几乎都有想把他大卸八块的冲动。

  「那天在抹茶店外头我看到你和绿间,」他把话顿了顿,像往常一样看似欲下定决心又像是要给自己壮胆似地做起了揪紧衣角的小动作,然后深吸口气将话说了开来;纵使音量还是一如既往地过于微弱:「脸贴着脸,样子很亲密──」

  赤司冷不防一拳又揍歪了降旗的脸,话一下子就被强制中断。

  他一把揪起降旗的领子,如果可以,真想揍死这个人。

  身后开始传来密集又杂乱的跑步声一下子便逼近了他们,赤司听到实渕和叶山在喊他的名字、也有听到诚凛的人在喊着降旗。本来还紧紧闭着眼无力阻止挨揍的人也听到了声响,他连忙睁开了眼,却在看见赤司拳头又落下的那一瞬间吓得又挣扎了起来。

  这一拳并未如愿打在他的脸上,因为被最早赶来、并强行介入两人之间的火神给挡了下来。而下一秒赶到的实渕和叶山则是合力将赤司往后扯,连忙拉开他和降旗的距离。

  「没事吧?」虽然是揍人的那一方,但实渕还是很快地将赤司前前后后扫视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殴伤才松了一口气。

  不管是刚刚的开揍还是现在被强行拉开,赤司都一直紧紧盯住降旗。事实他是可以还手的,却半点也没有还击的意思;纵使头二次都是出其不意地挥出拳头、就算降旗反应再好也的确只能被打得猝不及防,可第三次要揍他的时候,赤司确信降旗有足够的时间反应、甚至还击都没有问题,但他却只是一味消极地一边缩起脖子一边用手推拒而已。

  火神为他挡下了一拳,黑子正在察看他连挨了二次揍、都明显红肿起来的左颊。被黑子问及「怎么样?」的时候,明明痛得龇牙咧嘴,降旗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他没事。

  也许是因为懦弱、也可能是因为知道打不过,但这些赤司所推估出来的理由都抵不过他同样设想过的、或许是粗神经的降旗终于有点知觉自知理亏所以才像沙包一样任由挨揍。只是,这样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少,赤司也没能再对这个人有所期待。

  为什么两人最终会走到这种地步。是因为降旗太过粗神经了?总是抓着一些细枝末节不放来以偏概全。责备他只是抱着愚弄的心态是这样、说他喜欢绿间也是如此。就算去留学的事没有告知、也没有解释清楚自己的家庭背景并不是黑道,难道就不能想想自己过去对他的种种究竟是好还是坏、进而判别出究竟是真心还是敷衍?那天被降旗撞见他在帮绿间看眼睛的那一幕,是因为两人凑得极近、而他又是站在背对街道的那一侧,以致于远远看去就像是公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吻的感觉;虽然降旗把话说得含蓄了,但言下之意确实如此。可即便是距离和角度造成了视觉上的错觉,是不是也该稍微用脑子想一下,他和绿间都是男人、地点又是热闹的商圈,就算真有那种关系也不可能在公共场所接吻、更遑论事后他还向降旗告白。

  明明一直以来都未尝过败绩、也坚定将来仍会一直取胜下去的自己,现下却有种彻底输了的感觉;输掉了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的心情、也输掉了一向最引以为傲的自尊。直到现在赤司才明白,原来他待降旗就像盘面上的棋驹一样,一再包容退让任由敌方的棋驹步步进逼打入自阵,最终无疑就是被将死王将,输得一塌糊涂收场。

  回绝了实渕「要不要留个十分钟一个人沉淀沉淀心情」的体贴提议,赤司尽可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般地和他们一起回到了洛山休息室。简单以「一时没注意时间」轻轻带过迟归的原由,便带领大家回到饭店去开例行性的赛后检讨会议。

  开完会已经是十二点四十分了。按往例赤司都会和副队长实渕留下来继续整理好资料后才一起下楼到自助餐区用餐,但这回却先打发走实渕,自己一个人留在房间里把东西做完。

  明明才刚打完了场激烈的比赛、肚子也有感觉到饿,却完全没有食欲。赤司并不想勉强自己进食,也不想因为到了公共场合必须面对队友又得装出一副自己一点也没有事的样子。反正WC结束大后天就是新年了,这段时间篮球部的练习也会跟着停止,所以只是一餐任性地没有吃倒也不会在体能上造成什么太大的妨碍。

  WC一向没有IH在时间上来得宽裕。碍于迫近新年的关系,洛山一向在比赛结束后吃完中饭便直接乘车返回京都,并不像IH赛后不但可以晚上狂欢庆祝拿下全国第一、还能多待在东京一天自由活动直到晚上才搭夜间巴士回家。

  一切就如原订计划,搭上了下午二点十分的高速巴士。赤司很习惯就坐在第二列靠左的个人座位上,却发现固定在前座椅背上的挂勾吊有一个超商的塑料袋、上面则贴了一张黄色MEMO纸写着「给小征补充体力喔」的话,句尾还不安份地追画了颗爱心;很有某人一贯的独特风格,就算没有看到最后的署名也知道是谁。很显然实渕已经察觉到了他根本没有去吃饭的事实,所以才会特意买了这一袋的食物默默挂在了他一定会坐的座位上。

  有时候赤司很不喜欢实渕入微的观察力,总觉得一不留神就会被看出了破绽、哪怕是极细微可能都不会被放过;可有时却又同时庆幸他的心思细腻,就像现在大家位子都坐得这么近的密闭空间内,如果实渕是用口头告知的话,那么自己没吃中餐的事势必会惹来其他队友的揣测和关心,届时还得再随口编个理由塘塞过去。但透过纸条的话则完全可以杜绝掉这种麻烦。

  赤司很自然地看向一直以来都固定和他隔了条走道、坐在左手边位子的实渕,手上正拿着一本大概也是从超商买来、教做西点烘焙的书,就像完全没有感受到视线投递过来、也从来没有买东西给他吃一样,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地很专注在阅读上。车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打在实渕平日勤于保养的脸上,浅浅的金黄色调柔和了轮廓线条,留得稍长的黑色发丝在空调出风孔下被微微地挑动了起来。

  没打算突兀地道谢也不想打扰到实渕看书、纵使赤司很清楚凭实渕细微的观察力肯定知道自己现在正在看他,不过对方既然体贴地装作若无其事,那自己也没必要特意去破坏这份好意。赤司一手拉上了走道上的布帘就像过去一样把自己与外头隔绝开来。装着御饭团、面包等食物的塑料袋随着车子的行驶依旧微微地晃荡着,偶尔还会擦出细微声响。

  赤司有些慵懒地将头稍微斜靠上了窗口,明明午后艳阳亮得刺眼,却始终没有想拉上窗帘的意思。外头的景色是再普通不过的远山和一栋栋的大厦林立,却因阳光的映染全都覆上了亮眼的金黄,就彷佛是重现了记忆中今年夏天IH前夕开往东京途中所见到的景色、连阳光熨贴上皮肤的温度都感到相同炙热。赤司恍惚想起那天早上的时候,降旗趁着部活练习空档给他发了条路上小心的讯息。后来,他们约在饭店前的喷水池见面,在鹅黄色灯的照耀下,降旗露出了很温浅的笑容;笑弯了的眼睛映染上了一点、一点远处的光亮,有浅红、有浅橘、有浅黄,都是很温暖的颜色。再之后,他们一起去打球、一起去日光公园,降旗冒着雨从车窗外递给他一个红色御守,手都被雨打得湿湿冷冷,却一点也不为意地笑着说赤司一定能得到幸福。

  心中还残留着当初确信自己真的可以得到幸福的信念,但曾紧握着住御守的掌心的温度却已然模糊了起来。

 

 

评论 ( 9 )
热度 ( 34 )
  1. 蜜柑乱写ENJOY 转载了此文字
    一直在追的这篇~求HE。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