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写ENJOY

萬年休耕。

© 乱写ENJOY
Powered by LOFTER

【黑子的篮球.降赤】513.6的想念 15

降旗光树X赤司征十郎

513.6的想念

15.

  下礼拜就是WC了。洛山篮球部按惯例开始进入为期四到五天密集观看他校比赛录像并研拟出各种应对战术的关键时期。通常会议结束、另一头必须继续参与例行性练习的非正选部员也会在差不多的时间结束回家。

  冬天的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才六点多就已经漆黑一片,路灯早已亮起。

  赤司并没有一开完会就跟正选一样直接离开学校,反而特别绕去了体育馆。里头的灯光透过半掩的门扉流泻了出来,赤司得以知晓还有部员留在里头。他走了进去,发现地板已经被擦拭干净。二名一年级的部员正各自推着装满篮球的推车要运回器材室去。

  他们看见赤司明显吓了一跳,赤司却不以为意地向他们借了颗球、说待会儿自己就会还回器材室去。想了一下、又吩咐他们把灯也顺道关了、然后将门带上。虽然他们一脸困惑的样子想也知道肯定是觉得黑漆漆的到底要怎么打球,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多问什么,只是跟赤司相互道了句辛苦了就推着推车离开了。

  看着大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了「喀啦」的轻响,赤司将视线移转到了篮球框上。白天一向喧闹的体育馆此刻安静得连自己细微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他拍起手上的篮球,就着自上头窗口流泻下来的月色作为照明将之投了出去,随着拋物线不偏不倚完美地落进了篮框。

  球「啪哒啪哒」地在地板上弹了二、三下后便滚到一边静止不动了。赤司也没去捡,只是将双手插进了黑色裤袋内,站在原地许久难得什么都不想。

  等到意识到差不多该走将大门一拉开的时候,外头突然齐声爆出的Surprise!让毫无防备的赤司真的吓了一跳。他有一瞬间全身僵住、甚至连脑袋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仅只是这样极为短暂的当机空档就让赤司被团团围住他的十一名篮球部正选给用拉炮彩带给袭击了。

  赤司拍去了沾在制服外套上的零星彩带,又一手挥开叶山对准他脸上蹭去的吹龙。然后也不知道是谁,在他头上加了顶色彩缤纷、于夜色下看起来格外闪闪发亮的庆生圆锥帽。

  「Happy Birthday!小征!」

  突然从人群钻进来的实渕手拿一个十吋的水果蛋糕,上头插有十和七的数字蜡烛。红红的烛火倒映在赤司的眼瞳内、将原本就鲜艳的眸色映染得更加色调鲜明。

  碍于体育馆禁食的缘故、及能够顺利堵到人制造惊喜,大家最终只能选在体育馆外头克难地为自家队长庆祝生日。他们准备了一张红色的塑料凳椅勉强充当桌子,将蛋糕放在了上头,然后开始连用英语、日语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赤司看着插在蛋糕上的一块巧克力片,上头难得不是写什么Happy Birthday To Akashi,而是「队长、辛苦了!」的体己话,末尾还简单画了个笑脸及右下角甚至还狗腿地小小备注了句love you。

  被篮球部这么多人庆生,还是头一遭。赤司记得还在帝光就读一年级的时候,在他生日的那天一早就碰到了绿间,他难得给自己准备了今日射手座的幸运物,说、这个就权作是生日礼物吧,会给赤司一整天带来好运的。结果硬塞进自己手里的,是一瓶通马桶用的清洁剂。从来没有收过这么离谱的礼物,那种拿在手里前所未有的滑稽感让赤司不禁就笑了出来。

  之后紫原得知今天是他的生日,就把一包美味棒给贡献出来,但又随即恋恋不舍地问赤司自己可不可以先抽走一根?赤司从善如流地从里头拿出了一根,然后反把整包又塞回紫原怀里。他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美味棒,笑着对紫原说你的心意我就收下了。

  这是在帝光唯一勉强能被称之为庆生的一次。之后二年级奇迹就四分五裂了。

  自从母亲过世后家里就没有过生日的习惯。虽然请同班同学到家里开庆生PARTY也不是不可以,但赤司并没有这种强烈的意愿。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非得一定要邀请到家里来一同庆祝的好朋友,于是自然而然每年生日都是平平淡淡地渡过、与平日相比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因老管家的坚持、无论如何都一定会在赤司生日当天送上一个精致小巧的生日蛋糕,哪怕赤司说过不必准备了,老管家还是不肯轻易妥协,反而一脸感慨地说打从征少爷出生开始我就一直照看到现在,并不是因为职责的关系使然,而仅仅是出自于对征少爷的关心。

  话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赤司也明白老管家确实不是在说场面话,最终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由着他了。

  二首生日快乐歌在欢娱的气氛下结束了,大家自然而然开始拱今日的寿星许下三大愿望。但赤司却十分扫兴地老实表示「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那、普通想要的就好。不用到特别的呢?」叶山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他站在赤司的旁边、同样也戴着色彩鲜明的圆锥帽,帽子上一条条五颜六色的彩带此刻正随着风微微地飘晃着。

  「也没有。」赤司不假思索一下就给了答复。

  「小征真的完全没有什么愿望吗?」

  实渕的表情看上去有点微妙,似乎是觉得要「应该有」才是。赤司不觉微蹙起眉,不了解实渕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碍于大家都在场、即便问了实渕也肯定是随便找个说辞搪塞过去吧。

  「是啊、是啊!」叶山点头如捣蒜地认真补充道:「也不一定是要实体的。」

  赤司有一瞬间想起了降旗,在他不禁微蹙起眉的同时很快就将这个想法排除掉。

  「好比世界和平。」

  「那种东西许跟不许有什么差别?不要随便浪费。」实渕一脸像看白痴的样子将视线对上了正在无脑乱出主意的叶山。

  「要不然、希望洛山这次拿下冠军?」

  「拿第一还需要靠许愿?」实渕双手抱臂、一副受不了得几乎都要翻白眼了。「小太郎你是对洛山多没自信啊。」

  「欸?」叶山一副不知如何反应、只是呆呆地看向实渕。一看就知是无心之言。

  赤司没想再搭理那些无意义的斗嘴和没有用的馊主意。他慢悠悠地一个个径自取下还在风中摇曳燃烧的数字蜡烛、丝毫不怕会被蜡油突然烫到手。

  「事实生日对我而言一点意义也没有。」他将手里的蜡烛一并扔到了地上,然后用鞋尖不急不徐地踩灭烛火。「比起没用地向上天祈求许下心愿,还不如身体力行地蹂躝对手取胜来得让我愉悦。」

  赤司的嘴角不觉扯起了极浅淡的笑。他抬起头来,毫无意外地看到一张张不是错愕要不就是僵硬、紧张的神情;瞬间静下来的气氛彷佛连浮动的空气都为之凝滞。赤司的表现稀松平常,彷佛适才所说的话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真好一样再是普通不过。

  「这个蛋糕就当是预先庆祝这回WC洛山拿下第一吧。」

  他将从队友手里自行取过的塑料刀一个反手就狠狠插进了蛋糕正中央、有一点点的奶油飞溅了出来。

  「放轻松。」

  赤司罕见地露出了极其温和的微笑。

  「我相信有你们在,洛山根本就不会输。」

 

  今番的WC和往常全国性比赛一样,几乎都是奇迹间的厮杀;就连打进决赛的队伍,也跟去年WC一模一样。只是一年级的时候,赤司还没有料到诚凛竟然可以爬得这么快、在高校头一年就能对上了黑子哲也;而今年,赤司对诚凛再次作为决胜的对手已经没了过去的讶异,反而更多的是以往所没有的喜闻乐见。

  赤司向来不在乎是奇迹的哪一个、或是诚凛的黑子、火神作为对手,唯独今次WC特别想与诚凛一战、尤其最好是在决赛碰头,打起来才更有意义。

  总之不管是上天响应了赤司的期待、又或是诚凛比在IH时的表现更加地争气,总之赤司对决赛能与诚凛一较高下的结果满意极了。

  既然诚凛都注定要被扳倒的话,那么自然是要由洛山来亲自收拾掉才有意思。

  如往常一般,洛山又用了一节的时间来观察敌手。大致摸清了现下对手的实力后,才会在第二节开始真正有所行动。

  虽说球场上瞬息万变,尤其诚凛又有一个能力堪比奇迹的火神在,因为ZONE的进化而带来局势上的改变确实不容小觑、再兼之黑子的运动IQ不错,每每化解诚凛所遭遇的危机的高应变能力,也往往是足以左右比赛节奏的潜在隐患;但这些充其量都是多少能预料到的变量、整体来说并不会让赤司感到太过吃惊。唯有那种不按牌理出牌、近乎是异想天开的事,才会彻底脱出他预想的掌控范围内。

  就像降旗在第二节开始不久后就被派上场负责防守赤司一样。

  一个几乎都坐在冷板凳上负责在场边加油吶喊、连先发都算不上的替补球员,竟然有朝一日会对应上了当年奇迹世代的队长,就算两人打的位置都是PG、但彼此间的实力差距还是天差地别到简直不在同一次元。别说洛山的人全都看傻了眼,就连赤司也不禁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开玩笑的吧。

  赤司自认并没有这么好心肠能体谅降旗去喜欢别人。如果他是个好敌手,赤司自然十分乐意在球场上好好地凌虐他一番;可惜降旗不是。面对一个实力弱得几乎任人搓圆捏扁而毫无还击之力的人,简直就像打沙包一样,虽然第一拳揍下去可解气,但再打第二拳、第三拳就会觉得索然无味没什么意思了。

  正因为降旗太弱了,所以赤司才找整个诚凛开刀。

  反正诚凛降旗都是一体。诚凛输,降旗自然也会难过。尽管最终的胜负已经对降旗交不交得到女朋友起不了什么决定性作用了,但如果真让诚凛拿下全国冠军,那无异是给降旗光树更加地春风得意而已。

  而这结果正是赤司绝绝对对不允许的。哪怕没有降旗,洛山的篮球也是绝对的。

  赤司像绕过障碍物一般轻松地突破了降旗的防守。只是,才一侵入内线便遭遇到了马上赶来援护的火神。碍于空间有限赤司根本无法使出Ankle Break撂倒对方,虽然及时利用了前后缓冲过掉了火神进篮得分,却也同时明白过来,原来降旗来防守他,不过是诚凛所设下的一个陷阱罢了,目的就是要他在无法使用Ankle Break的地方和火神对抗。

  只是这么一来,降旗也不过就是个被利用作为诱饵的存在,完全是自杀式的防守。

  如果单从个人来看,作为被利用的道具确实可怜;不过在讲求实力的运动竞技上,这样的结果倒也理所当然。反正降旗口口声声都是我是诚凛的一分子,只要能和大家一起快乐打球、让诚凛拿下第一,怎样都无所谓了吧。况且诚凛取胜,对降旗而言还有额外的好处可拿,就算暂时委屈牺牲一下,也是非常值得的。

  因为太明白其中缘由,所以降旗愈是尽全力防守赤司,就愈是让赤司心里感到不快。

  无论在场上场下,降旗光树都像是块不大不小的绊脚石,放置不管嫌挡路、想踢开又怕伤了脚。简直看了就心烦。

  赤司索性也不切入内线,直接Ankle Break晃倒降旗,投出了三分球。而后,以居高临下的姿态面无表情地瞪了降旗一眼。

  被撂倒的人明显还在状况外。他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稍微动了一下嘴唇,似乎是想对赤司说什么的时候,洛山方面申请暂停。

  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似地、赤司平平淡淡地将视线掠过了犹坐在地上的降旗,径自回到了场边的休息区去补充水分并下达新的进攻指示。

  降旗因为体力透支的关系没有再上场了。这次和去年对上海常一样,又撑不到一节。赤司对这结果并不感到意外,不管是从场上早已看透了降旗的体力无法再支撑下去,又或是以今年夏天私下和降旗打球的经验来推算,都理应如此。当初虽说是一对一,但赤司也只当是休闲玩玩而已,并没有认真地打起球来;可仅只是这样,就让降旗招架不住,还没到十球决胜负就已经累得先坐在地上休息了。如今打的是全国性的比赛,赤司自然不可能抱着玩玩的心态,虽然也没有完全拿出实力来,但也足够造成降旗在精神上极大的压力和体能上过重的负荷,让他在短短几分钟内就GAME OVER。

  这场比赛一如既往并不轻松,但在赤司比过去任何一场都要来得更加杀气腾腾、就连打心理战施压诚凛也做得相当彻底;纵使对手到了最后一节仍不放弃地试图反击,却也无法力挽狂澜,最终洛山以十八分的差距再度拿下了全国冠军。

  绝对不能够输。一向是帝王的宿命。

  洛山总是在又挺过了一场硬战后才得以大大松了口气,一直以来紧绷的心情直到进了休息室才终于确切感受到再一次摘下胜利的喜悦。

  毫无节制的谈话音量与笑闹声在不大的空间里不断地充斥着,气氛显得相当热络。赤司只是沉默地站在置物柜前换上了干净的长袖运动服,放任耳朵随意接收着队友们东一句、西一句的闲谈,一下听到的是对刚刚比赛某个精彩地方的回顾、一下又是讨论今晚饭店的菜色是什么?最好是有牛肉之类的、还有感叹每年WC总是来去匆匆,才比赛完当天就要坐巴士赶回京都,都没办法在东京好好玩一玩诸如此类杂七杂八的话题。

  将被汗水濡湿的球衣折迭好放进运动包后,赤司拿起剩一半的宝矿力仰头就灌,不消多久便喝了个底朝天。他有些可惜地微微晃动下空瓶子,总觉得口还是有点渴,就抄起搁在一旁的外套利落地穿上,简短通知大家二十分钟后在原地集合一起回饭店用餐和开赛后检讨会议后便走出休息室。

  走道两端、离楼梯转角不远处各设有三台贩卖机。面对琳琅满目的饮料,赤司只是略微扫过一眼就按下其中一个钮,在贩卖机发出短暂的「框啷框啷」声响后取出了一罐热可可。

  自铁罐所传导出来的热度适时驱散了部分寒意。赤司用双手捂着热可可来回搓滚了好一会儿,索性坐在楼梯口一小口一小口小心地断续喝着,就怕烫到了舌头。

  以往就算赢得了胜利确实会因为理所当然而不觉得有什么好高兴的地方,但也不至于会沦落到现在的闷闷不乐。明明都如愿以偿地在决赛中痛宰了诚凛、也难得喝着会让心情变得愉悦的热巧克力,但胸口却依旧感到沉闷无比彷佛自己才是真正的输家。

  真好笑啊。赤司轻轻哼了一声,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却无法抑制这样抑郁的心情在胸口间持续扩散开来。

  如果没有遇到那个人就好了。这样他就不会在心理上去乞求早已逝去的东西、也就不会因为再一次得不到而感到痛苦难过了。只有恢复跟之前一样,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需要,才能彻底杜绝掉他人伤害自己的机会;因为没有了期望,就不会有期待落空这件事,就像当年的他不认为父亲会如同逝世的母亲一样关爱他的时候,便毅然决然不再去期盼已经得不到的亲情、逼迫着自己去学会坚强,所以就算日后面对再多次父亲只关心他是不是样样都拿第一的态度,也不会感到失望落寞,因为结果本该如此、早已是预料到的了。

  沉默地将在口中变得愈发甜腻的热可可一口又一口地逐渐消灭掉,手上所感受到的热度也正一点一滴地消逝,几乎要由温转凉。

  顺手将空的饮料罐往贩卖机旁的垃圾桶一扔,立刻框啷啷发出了声响很精准地命中了目标。不经意的视线突然扫到了站在贩卖机前、不知何时到来的人。是来买饮料的吧。而且光看裤脚的的样式,就认出是诚凛的运动服。

  赤司仅只是将视线停留在裤脚便不耐烦地移开了。一看到诚凛,就无法给出好脸色。况且他也没必要在诚凛面前做样子。既然有外人在,那他就自己先走开算了。反正离集合时间也只剩下十分钟左右吧,回去休息室再稍微整理一下运动包应该差不多就可以动身了。

  赤司目不斜视地依循原方向打算回洛山的休息室,却在经过贩卖机前手腕冷不防被碰上。在还没被对方抓住之前赤司反应更快一步地立刻甩开了手,随后不满地转头瞪视居然敢对他动手的人。

  「啊、」被挥开的手还停留在空中,擅自动手的原凶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放下了手。「赤司。」

  所谓的冤家路窄、狭路相逢,就是这个样子吧。所有的队伍,赤司最不想碰上的就是诚凛;而诚凛的所有人,最最不想碰到的就是降旗光树。

  可现在这个最最不想看到的人,却开始和赤司打起有些生硬的招呼:「好久不见了。」

  赤司不领情地没给出半点回应。

  「那个、」降旗的话迟疑了一下,也不知是不是一开始就踢到了铁板的缘故。他尴尬地搔了搔头,又再次开了口,感觉就像是在逼迫自己必须多说点什么才行:「恭喜洛山又拿下了全国第一。」

  赤司沉默地看着降旗,并不因为对方的祝贺而感到半点开心或是给予「这是理所当然」的回复。只是觉得莫名。降旗的眼睛有些红红还微肿,明显是哭过的痕迹。明明都伤心死了,还要向打败他们的洛山表达祝贺之意,简直毫无逻辑。就算是要展现君子风度,也未免太勉强自己了吧,压根儿就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况且洛山也不稀罕这种动动嘴皮子、毫无实质意义的祝贺。

  「刚刚去了洛山休息室一趟,发现你不在。本想说再怎么样赤司总会回到休息室的,所以就在这附近稍微转一下,结果还真的找到了你。」

  降旗稍微地露出点笑容。「有点幸运啊。」

  低下头去往手里黑色纸袋瞧的降旗正好避过了赤司瞪过来的一眼,他一边像是在确认里头的东西有没有完好一边嘀咕着:「其实我找赤司是为了这个、」降旗一下就将纸袋递到赤司面前。「虽然拖到了现在才送,赤司的生日早就都过去了。但……还是想说,」

  深深地吸了口气,降旗又露出了曾经让赤司看了觉得极其温暖的笑颜。

  「生日快乐,赤司。」

  没伸手去接、也没给个口头上的回应。赤司只是看着好像没和自己吵过架的降旗、现正一副好自然而然的态度为自己庆祝起生日来。

  「呃、」降旗的笑脸在始终未得到该有的响应下开始变得有些僵硬,嘴角硬弯着的弧度也已然渐渐淡出了笑意。可就算赤司从头到尾都是冷反应,降旗还是径自地又说起话来:「是说这个的包装有点奇怪,本来是打算自己重包,但今天急着出门就没空替换了。是有想过直接拆开包装纸送礼物的,但感觉这样好像很随便,所以就还是保留原来的样子。幸好有这个纸袋装着,赤司提着它走应该是不大会被看到里面的包装。」

  他尴尬地刮了刮脸颊,呆在原地显然也不知要说什么了。但他没敢让沉默停留太久,再开口,口气已经变得犹豫:「赤司,礼物……」

  降旗小心翼翼地看着赤司,等待着他的回应。

  赤司并不清楚降旗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不过就是朋友而已,多一个或少一个也没什么关系。他想高高兴兴大家再来当一次好朋友,那也是他的事了,自己已经没必要、也没有义务再去奉陪到底。

  「你的礼物我不会收。」

  降旗愣了一下。随后便急着追问起来:「为、为什么?」

  「我不认为我们好到可以收下礼物。」

  「哈?」还没缓过来的表情变得更呆了。他困惑得喃喃低语了起来:「这到底、我不懂……」

  「啊、难道!」他的声音骤然变得有点大声,感觉像是突然理解到了什么、整个人从困惑不解中清醒过来。「是因为吵架的事吗?」

  「那天一声不响就走掉确实是我的不对。如果赤司是因为这样不收下礼物的话,我可以道歉。」

  「没必要委屈自己吧。」赤司看着降旗又瞬间陷入不明究里的脸。「那天是我先对你冷嘲热讽,你才会气得掉头就走不是吗。」

  「现在就算说要道歉,你也一定认为其实双方都有错吧。为什么只有你独独要道歉?」

  「可是如果道歉就能让赤司消气的话──」

  「为什么当个朋友要这么委屈求全?明明错不全在你。」赤司毫不客气地一把打断了降旗的话。「如果朋友之间的相处是建立在不对等的基础上,只是一味迁就到底还有什么继续下去的意义?」

  原本看起来还有些不明究里、一脸呆样的脸,在半晌过后渐渐变得有些僵硬了起来。

  「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是什么意思?」降旗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但却一个字一个字很清晰明确地表达了出来:「赤司是要……绝交?」

  相较于降旗拚命地稳定下自己的情绪,赤司倒是显得一脸平静。看上去近乎无情。

  「已经没有做朋友的必要。」

  「什么叫没有必要!」终究因激动而一时脱口而出的责难让降旗蓦地愣了一下,好半晌才用手捂住了微张的嘴。

  虽然多少因为降旗突如其来的顶撞感到不满,可赤司却也没打算对他疾言厉色。主要还是因为这个人多少还有自觉、知道要及时收敛起自己失控的情绪,所以也就懒得多费唇舌去责备他的失态。

  「这到底算什么……」被手捂住的声音变得相当低浅。与其说是反问,倒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褐色的眸光在日光灯的映照下不断晃动着,彷佛是间接在透露内心的惶惶无措。

  「要不要接受那是你的事。」赤司将视线从降旗身上抽了回来。并不是因为对降旗颓丧的可怜模样觉得于心不忍,而是已经感到厌烦、不想再看到这个人了──仅仅是考虑自己,只想开开心心做朋友,却从来不去试着了解别人是这么想。总是单纯觉得表面上看起来是好的事,就该一直坚持下去。

  在这个人自以为择善固执的同时,难道又何尝不是种强人所难?

  「反正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从此以后互不相干。」赤司抛下站在原地低着头的降旗,以视若无睹的姿态从他身边掠过。「我没有必要考虑你的心情,更没有义务响应你的期待。」

  「这点你最好记着。」

 

评论 ( 2 )
热度 ( 23 )
TOP